“我们可以把它，装在履带上！”
“我们既然能造出‘猛虎’坦克，为什么不能造出一种，专门用来驼载重炮的，自行火炮底盘？”
“它不需要厚重的装甲，也不需要多快的速度！它只需要拥有足够的越野能力，能把我们的‘巨炮’，带到任何它需要出现的地方！开完炮，就立刻转移！”
自行火炮！
这个在当时，只有德国等少数几个军事强国，才刚刚开始探索的概念，就这么被林峰，轻描淡写地，从嘴里说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峰这一连串，充满了未来科幻感的构想，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复合炮管……
自行火预……
这些词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林峰的嘴里说出来，却又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可行。
“这门炮，将是我们八路军，手中最锋利的矛，最沉重的锤！”
“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
林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那带着硝烟味的冷风，吹了进来。
他遥望着远方，那片被日寇铁蹄践踏的，广袤的华北平原。
“那就是，彻底摧毁日军，在中国大地上，建立起来的一切堡垒！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我要用它，一炮，轰开我们通向胜利的大门！”
“我决定，将它命名为——”
“‘战略巨锤’！”
“战略巨锤！”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真正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野心！
前所未有的野心！
从这个名字里，所有人都听出了一种，要将日军所有赖以为生的坚固工事，都砸个粉碎的，磅礴霸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之前那些质疑和反对的声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热和一丝丝不安的复杂情绪。
震惊于林峰构想的宏大与超前。
狂热于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将为八路军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战力提升。
不安于……这个计划，真的能实现吗？
“我……我同意！”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竟然是之前反对声音最大的，兵工厂总工程师沈工。
这位严谨了一辈子的老专家，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复合炮管……自行底盘……林工，你……你简直是个天才！”
他不是被林峰的豪言壮语所说服，而是被那两个极具开创性的技术思路，给彻底折服了！
作为一个技术人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思路，一旦能够实现，将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们将绕开传统火炮制造那漫长而又艰难的“技术爬坡”过程，直接通过材料学和结构学的创新，一步跨入世界顶级火炮的殿堂！
“如果……如果‘精卫晶钢’真的能实现你所说的那种‘高韧性’，那理论上，复合炮管是完全可行的！这……这将是火炮制造史上的一次革命！”沈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至于自行底盘，”他看向身边的坦克设计师，“我们有制造‘猛虎’坦克的经验，虽然有难度，但……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无非是重新设计传动和悬挂系统！”
有了沈工这个最权威的技术专家的表态，会议室里的风向，瞬间发生了转变。
刘厂长的脸上，也露出了决然的神情。
“技术上的事，我老刘不懂。我只知道，林工你指到哪，我们兵工厂，就打到哪！”
“不就是要钢吗？我就是把整个太行山都给挖空了，也给你把需要的‘精卫晶钢’给炼出来！”
“不就是要人吗？我们兵工厂几千号工人，三班倒，连轴转！保证不拖后腿！”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一个个兵工厂的负责人，纷纷站起来表态。
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一种名为“挑战”的火焰。
没有什么，比亲手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战争奇迹”，更能让这群军工人，感到热血沸腾的了。
然而，就在兵工厂内部，群情激昂的时候。
一个冷静的，带着忧虑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不同意见。”
说话的，是总部派来参会的一位后勤部的领导。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表情严肃。
“同志们，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我们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就做出决定。”
“‘战略巨锤’计划，听起来，确实很振奋人心。但是，大家有没有算过一笔账？”
“造这样一门炮，需要多少‘精卫晶钢’？需要多少高标号的水泥来修建铸造车间？需要多少电力来支撑冶炼？需要多少技术工人和宝贵的机床，投入到这个项目中来？”
他每问一个问题，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了一分。
“我们现有的资源，是有限的！‘震山雷’和‘火凤凰’的生产线，还等着钢材扩大产能！前线的战士们，还等着我们送去更多的子弹和炮弹！”
“如果我们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巨炮’上，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个项目失败了，或者，拖个一年半载都搞不出来，那我们拿什么，去支援前线？”
“这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造巨炮，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那需要的是海量的，天文数字般的资源投入。
而根据地，最缺的，就是资源！
这是一个典型的，“大炮”与“黄油”之间的矛盾。
是集中所有资源，去赌一个不确定的，能带来“质变”的未来？
还是稳扎稳打，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能立刻产生“量变”的，现有武器的生产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争论。
这一次，连王团长，都犹豫了。
他既想要那能轰塌城墙的“巨锤”，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兵，在“巨锤”造出来之前，连充足的子弹都分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