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九点钟,杨小虎就把我揪起床。他跟我说,魏杰已经下令,让我必须立刻、马上赶往州局。
杨小虎抱怨说,陪陶小海喝的酒白喝了,陶处长一早跑到州局告状,说我不配合厅党委的安排。
厅领导就是好,可以随意扣帽子。
我指着床前那个秽物盆,让杨小虎帮我倒了,不然我是不去州局的,杨小虎骂咧咧地、捏着鼻子帮我干了这事;然后我又问他,头天晚上在哪里过的夜,但是这家伙打死都不愿意说真话,只扯白说天下大同,何处不是他的家。
这小子,不会……
唉,算了,都是成年人,只要不用强,就不要去深究。
洗漱过后,我们两辆车一前一后前往州局。
杨小虎邀请我同乘,我没心情聊天,拒绝了。
车停州公安局门口,在这我遇到了方轻源。
“李家麻的元亮,你看老子落难了,就眼睛斜不是?”我才到州局大门,刚刚准备过门岗上楼,就被一杯茶淋在身上。
我愤怒地跳起来,准备搞人。不过一见是方轻源,顿时哑火。
方大炮,你想死是不是,不晓得你那茶是滚烫的吗?
“李家麻的,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烟和酒拿来。”此时的方轻源,穿着白得像雪一样的高级警服,肩膀上一麦一星熠熠发光。
方轻源终于穿上了心心念念的白警衬。
可这,却是我们州局的门岗?
辣眼睛。
南东公安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三级警监的门岗。这就算放到山南公安史,也算是蝎子粑粑毒一份吧。
“烟没有,卵有几条,要不要?”反正熟悉方轻源的语言风格,我也一点都不讲究,走过去就拥抱他,还将身子跟他蹭了蹭。
你不是高级警官吗,不是白衬衣吗,沾点茶渍可好?
果不其然,我的举动让方轻源气得跳起来。他跳骂跳骂地,说元亮你个杂种,不晓得老子是高级警官、领导干部啊。
哈哈哈,还有你方大炮在意的东西啊。
当时,还没有实行套改,整个南东公安白警衬不超过十人,方轻源居然成为其中一个。
“没骗你,真的有卵子。”我跟方轻源说,下午,下午我安排饭,吃狗肉汤锅,加枪,不见不散。
这才算哄好这老乌龟。
我上楼的时候,魏杰正跟李魏在说事情。见到我到来,李魏立即起身离开,看得出来,他其实也没有正经事情找魏杰。
领导之间开始串门,说明已经不太在意这个事。换句话说,魏杰要走的情况,大家都已经知晓。
“坐,自己倒水。”魏杰斜靠在办公椅上,显得比较随意,心情也还尚可。他不仅让我自己倒水喝,还让我自己去书柜里取烟抽。
春风得意马蹄疾,我们的常务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
等我自己倒好水,点上烟,魏杰才让我关上门,认真跟我谈话。
“我估计不久就离开了。”魏杰惬意地吐了个烟圈,他跟我说,省里已经决定,交警的吴才德总队长进一步使用担任副厅长,顶替周权符的位置,然后阳南州的公安局长进省接替吴才德,担任交警总队长。
所以阳南州空出了位置,他就去补这个缺。
“南东州也出缺啊。”这是我第一次跟魏杰当面讨论这个问题,所以就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问魏杰为什么不留在南东。
不管怎么说,留在南东才是魏杰最佳的选择。从干事创业的角度来看,他熟悉南东的工作,不需要重新摸家底,上手快;从个人的角度来讲,他在南东已经搭建好了自己的班底,有自己的核心团队,得心应手。
再说,从我们的角度来看,魏杰留在南东,方轻源、陈恚、杨高峰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一心帮他,他也方便照顾我们。
这不是什么团团伙伙,是当今职场客观存在的事实。
“最主要的一点,是组织不同意我留在南东。”魏杰自己都搞不清楚,组织为什么不同意他留在南东。他一点都不隐晦地跟我说,省公安厅党委的第一方案,就是让他原地提拔,但送到鲍固赣书记那里,却被要求重新调整。
为啥?
“组织害怕我做大成势呗。”魏杰有些不满地说,可能鲍固赣书记认为,他留在南东的话,根深蒂固,万一不听州委的指挥,那州里就很被动。
这不是笑话吗,公安局长不听州委指挥,还想不想日子好过?
“听说,还有其他的因素。”魏杰说,可能这一次上级有更大的变动,州委班子都要重组,鲍书记应该顾虑的是这些因素。
“州委怎么重组?”我问魏杰,有没有准确的消息。
不是我热衷于听这些,只是每一个人都有八卦之心。
“我要是晓得,就不坐在这里了。”魏杰笑骂我,州委班子的事,能准确把握的,那只有鲍固赣啊,又或者鲍书记肚子里的蛔虫熊成功。
算了,上级的事少打听。
“第二个方面,确实是我主动申请去阳南。”魏杰跟我说,这一回出缺并不单单是南东和阳南,组织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但因为一些因素,他选了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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