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姚斌与姚秀两人，对叶氏仙族的仇恨，可以说如山如海。

可相对于对整个叶氏仙族的仇恨，都抵不上他们对族长叶朗的仇恨。

因为，叶氏屠戮姚氏仙族这事，不仅始作俑者，便是叶朗。

而且，他身上还背着极大的道义缺失。

…………

叶朗并不认得姚武与姚秀父子俩，只把二人当成是程浩两个极普通的手下。

可仙卫中却是有人认得姚武与姚秀两人的。

比如，曾带着叶氏仙卫追杀姚斌父子俩的仙卫小头领，叶召。

当日，程浩正是从叶召手中，救下了姚斌、姚秀两人。

他当怕两人对会叶朗不利，连忙冲了过来。

一边冲，一边还大声喊道：“族长，他们俩便是当日脱逃的姚氏余孽！”

此言一出，叶朗顿时浑身一紧。

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他又岂会看不出，姚武与姚秀不仅是程浩的人，似乎跟程浩还挺熟。

既如此，程浩就有很大的可能，会站在两人那边。

也就是说，不排除，即便程浩并无此意，可在姚斌两人的争取之下，他难保不会为姚氏报仇。

叶朗也非常清楚。

若是程浩用战争的思维，来对待叶氏仙族。

只要叶氏选择了归降与屈服，除非程浩是嗜杀之徒，否则，叶氏一族就能得以保全。

可是，倘若程浩选择了迁就姚氏仙族之人。

则叶氏危矣！

正是因为这种恐惧，让他在叶召冲过来的时候，却噔噔噔连着退了好几步。

即便在退的过程中，叶朗也在飞速地寻找对策。

在他想到对策的刹那，脚步也停了下来。

“两位当真的姚氏族人？”

他想当面向姚斌与姚秀求证。

当然，他的目的并非求证二人的身份。

而是，把这句话当成切入关键点的一个引子。

姚斌此时，瞪向他的双眼中，竟一滴滴渗出血来。

“无耻狗贼！你还有脸提姚氏二字？”

说罢，便闪身扑向叶朗。

同时一掌挥了出去。

程浩一个闪身，竟硬生生挡住了姚斌。

姚斌的一掌直接拍在程浩的胸口。

可对程浩而言，完全无感。

以他肉身的坚实程度，像姚斌这种仙长境的一掌，就跟微风拂面的感觉，差不多。

他为了避免姚斌遭到掌力反噬，还刻意吸收了他九成以上的掌力。

之所以要留下一成，是为了通过这一成的力道，将姚斌给震回去。

姚斌自然感受到了程浩的用意。

可正处在极度愤怒之中的他，又怎么买程浩的这份人情。

“程公子，为何要拦我？何不让我杀了他，为枉死的姚氏族人报仇？”

程浩之所以出手阻拦。

并非怕姚斌出手杀了叶朗。

以姚斌的境界修为，他不仅杀不了叶朗。

只要叶朗回击，反倒是他会被打得肉身 尽毁。

他出手的根本原因，是他想从此刻起，为这种事定个规矩。

因为，在姚斌出手之前，程浩已经意识到。

这个场景，并非只会发生在叶氏仙族与姚氏之间。

随着以后的战事推进，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好在，叶氏仙族唯一的仇家，只有姚氏。

否则的话，若是再多上几个，又或者他们的仇家不是姚斌这种低微的仙长境，而是仙帝与仙尊境。

只怕叶朗想止战，这战事，也止不了。

最终，会将他想将仙界带入和平的战争，扭曲成一场场复仇之战，扭曲成一场场无差别的反向屠杀。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屠龙之人最终会变成恶龙。

他可不想这种事情发生。

但是，对于跟随自己的这帮人心中所积累的那些仇恨，他也不能完全无视。

或许，此刻，从姚氏与叶氏的这种关系，来定立一套规则，恰是他应该做的事。

把规则定了，后续的一切，就按规则进行。

就会将这种乱象，从源头止住。

……………

程浩看向姚斌，朗声道：“姚前辈，我知道你报仇心切。”

“可是，前辈可曾想过，倘若这仇由着你来报，你又当如何去报？”

“你是要灭掉整个叶氏仙族吗？”

“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你跟当日屠戮你们姚氏的叶氏之人，又有何区别？”

程浩这话，让姚斌确实没法回答。

姚斌骨子里算是一个善良之人。

否则的话，族长姚江，也不会将守护姚氏仙族血脉的重任，交付给他。

正是因为这份善良，即便在他被仇慨与愤怒冲击到快要失去理智之时，他还是被程浩的最后这句问话，触动了。

而且，他也知道，程浩说的没错。

姚氏与叶氏，的确是有着深仇大恨。

可是，他该如何向叶氏报仇？

是向叶氏的某个人、某一部分人，还是向整个叶氏仙族？

他也迷茫了。

…………

程浩看出了他的冷静，也看出了他的思考。

更加看出了他的纠结与迷惑。

程浩知道，到了他给出答案的时候了。

而这个答案，就是他准备定下的规则。

“姚前辈，我有几句话，还希望你能耐心听我说完。”

程浩这句话的意思，是不希望他来打断自己。

他需要把完整的想法，一条条清晰而明了地说出来。

他不仅是说给姚斌听。

还是说给那些追随他的人听的。

“在你们仙界，持续三百多年的仙族大战中，不管是赢家，还是输家，都各有死伤。”

“我觉得吧，首先，咱们不能把这些事，当成是仙族之间的杀戮恩怨，而是，要把它当成战争。”

“我们不能套用世俗中通常处理恩怨的做法，而是从两个仙族战争的角度来审视。”

“既然是战争，那么，不管是发起一方，还是报复一方，都不能无差别攻击。”

“也就是说，从战争的视角，规则排第一，其次才是善恶与因怨。”

“既然姚前辈也不知该如何报仇，那就不妨抛掉报仇的想法，咱们来建立一种审判规则。”

“然后，通过审判对几种人进行定罪惩处。”

“其一，主动发起仙族大战者。”

“其二，无差别滥杀无辜者。”

“其三，在仙族大战中有其他作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