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后，三人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两侧的房屋越来越密集，人声越来越嘈杂。

挑担的小贩，聊天的妇人，追逐的孩子，拄拐的老人——他们从三人身边经过，偶尔有人会看过来一眼，但更多时候只是擦肩而过，像任何一座普通城市里最普通的人群。

白溯溯走在前头，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些。

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他们都是眠者吗？”

“应该是。”埃尔宾说，“你看他们的眼睛。”

白溯溯仔细看去。

那些行人的眼睛里，确实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空洞，而是一种“只看着眼前”的专注。

卖菜的小贩只看着自己的菜，聊天的妇人只看着对方的脸，追逐的孩子只看着前方的路。

他们的目光不会在“不相关”的事物上停留太久。

就像游戏里的NPC，只会对“自己的剧情”有反应。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一个故事里。”白溯溯轻声说。

“嗯。”

“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活过很多遍？”

“嗯。”

白溯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我们是他们眼里的什么？”

尘艾歌脚步顿了顿。

“大概，”他说，“是‘无关人物’吧。”

“啊？”

“对于他们的故事来说，我们就是‘路过的那几个人’。”尘艾歌随手拿起小摊上的一颗砂糖橘。

“看。”他指向摊主，“没有反应。”

“他看不到我们？”白溯溯问。

“不是看不到。”埃尔宾摇摇头，“对于眠者来说，这个世界是‘连贯’的。所有的跳跃、切换、重置，一切的不合理，都会被他们的认知自动补全。”

“就像我们做梦的时候，再荒谬的场景也觉得合理？”

“对。”

“难怪叫眠者。”白溯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小手在婴儿车上不停挥动。

“真没意思。”兴奋劲过后，她一脸沮丧的收回手，继续带头。

街道尽头，画风突变。

刚才还是古色古香的街角闹市，此刻忽然变成了一条宽阔的商业街。

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奢侈品店——GUPCI、LN、Hernès，一家挨着一家，橱窗里陈列着当季最新款，在夜晚绚丽的灯光照耀下更显满目琳琅。

街道上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每隔几步就有一棵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景观树，树下是供人休憩的长椅。

但整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来了。

三人心头齐齐一怔。

开始寻起小贩所说的霸总。

良久。

不知从何处角落，走出一位张扬肆意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袖口露出一点白衬衫的边缘，上面镶着钻石袖扣。

手腕上是一块表，光是那表盘的复杂程度，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踱步走到街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仰着头，俯视一切。

三人目光齐齐转向他。

那男人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两个女孩身上。

至于尘艾歌，被完全无视了。

他停在白溯溯和埃尔宾面前，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然后，他开口。

“在外面偷看，而不进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某种能让耳朵怀孕的质感。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邪魅的弧度。

那弧度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女性心跳加速，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女人。”

“你们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白溯溯瞪大眼睛。

埃尔宾默默挽住尘艾歌的臂膀，不动声色地把他往前拉了拉，让自己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

白溯溯深吸一口气。

“偷看你个鬼啊！”

她一手指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一手叉腰，声音大得能震碎橱窗玻璃。

“本姑娘站在街中央！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偷看的！啊？！”

霸总眉头淡淡一挑。

“很好。”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笃定，“很有个性。”

白溯溯嘴角抽搐。

“和那些只会往我身上扑的女人不一样。”他继续道，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你，成功激起了我的兴趣。”

他向前迈了一步。

白溯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白溯溯的身体骤然一僵，她指着霸总。

“你！”

僵硬感又突然消失，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霸总却已经自动忽略了她的反应，目光转向埃尔宾。

他的眼神变了变——从“有趣”变成了“惊艳”。

“你，”他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宣布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很适合做我的女人。”

埃尔宾微微偏头，靠向尘艾歌的肩膀。

霸总的目光终于落到尘艾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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