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有一块。”白溯溯说，“不过他嫌太重，平时不怎么戴。他更喜欢老款的Mechanical Heritage，说是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反而更有味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这块是脑波同步的吧？我爸那块也是。他说这功能其实挺鸡肋的，看时间还要分心，不如直接问AI。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厉渊辰的嘴角微微抽搐。
“……是。”
“那你一定很不喜欢那些戴全息投影表的人吧？”白溯溯一脸真诚地问，“我爸说，真正有品位的人都不戴那种满屏幕乱飘的，那是暴发户才喜欢的东西。”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表盘上方确实悬浮着几个动态图标，正在缓慢旋转。
他迅速用手遮住。
“那个……”白溯溯的目光又落在他胸口，“你这胸针，是Luminous的限定款？”
厉渊辰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霸总的气场。
“是。‘星轨’系列，设计师签名款，每年只产十二枚。”
“哦。”白溯溯点点头，“我奶奶有全套。”
厉渊辰：“……”
“她说这个系列的设计师是她学弟。”白溯溯补充道，“每年出新款都会先送一枚到家里，让她提意见。今年的那枚她说不如前几年的，设计师灵感枯竭了。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厉渊辰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可以了。”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哦。”白溯溯乖巧地闭上嘴。
两秒后。
“那你平时吃什么？”她又开口了。
厉渊辰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这么有钱，肯定天天吃分子料理吧？”白溯溯的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每一道菜都要用液氮处理，盘子要用可食用材料，吃完还要发全息动态的那种？”
“我——”
“我表哥，天天吃这种。”白溯溯继续说，“他说营养师为了根据他的身体数据定制菜单，每天早上都要先抽一管血。”
“折腾了半年，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挨一针，吃饭前还要看一堆数据，烦都烦死了。”
她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
“后来他把那个营养团队辞了，换了个普通厨师。吃了一个月，身体数据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厉渊辰：“…………”
“女，你到底想——”
“我最喜欢吃姥姥做的藕合。”白溯溯一脸认真地打断他，“用白白的藕，红红的肉，黄黄的油，姥姥亲手炸的藕合。你呢？”
厉渊辰张了张嘴。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那些精致的摆盘，那些创新的搭配，那些厨师们引以为傲的“惊喜”——他确实都吃过。但吃完之后是什么感觉？
看到厉渊辰陷入思索，白溯溯嘴角笑意更甚，她暂时停止语言轰炸，眼角余光瞟向店内的时钟。
才五分钟。
……
白溯溯勾起的小嘴微微下撇，见厉渊辰马上要回过神来，她立马搭话。
“你不会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吧？”白溯溯歪着头看他，“每天吃的东西，好不好吃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厉渊辰下意识反驳。
“那你说说，你最喜欢的一道菜是什么？”
厉渊辰再次卡壳。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名字——鲍汁扣鹅掌、黑松露烩饭、鹅肝慕斯……
但每一个名字跳出来的时候，他都在想：这是我最喜欢的吗？还是只是厨师推荐的？还是只是那天刚好吃过？
“算了算了。”白溯溯摆摆手，一副大肚的模样，“你住哪儿？肯定是什么轨道豪宅吧？是不是那种悬浮在三万米高空的，落地窗能看见地球曲率，晚上看星星特别清楚的那种？”
厉渊辰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一丝光。
“近地轨道一号。”他说，语气里重新带上了自信，“直径八百米的自旋式豪宅，人工重力0.8G，全景穹顶能看见整个太阳系。光是每年的轨道维持费，就够普通人活三辈子。”
“哦，近地轨道一号。”白溯溯点点头，“哪个舱段？”
“……”
“是A段的豪华舱吧？”白溯溯歪着头，“还是B段的行政舱？我爸说近地轨道一号真正好的其实是C段的老舱，虽然设施旧一点，但空间大，楼层高，有真正的窗户——不是全息投影那种。新修的D段都是给那些——”
“可以了。”厉渊辰再次打断她。
“哦。”白溯溯又乖巧地闭上嘴。
但又只乖巧了两秒。
“那你平时出门坐什么？”她问。
厉渊辰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私人航天器。”
“什么型号？”
“……”
“是那种新出的Lunar Jet吧？”白溯溯一脸天真，“还是老款的Star Falcon？我爸说Star Falcon虽然老，但发动机比新款耐造，飞起来更有‘机械感’。你呢？”
厉渊辰闭口不言。
“对了，你有自己的停机坪吗？”白溯溯继续追问，“还是在空间站租的泊位？租泊位挺贵的吧？我爸说现在的泊位价格涨得离谱，他最近打算问科木都恩要一块地，自己在月球修一个——”
“够了！”
厉渊辰终于爆发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
白溯溯眨眨眼，一脸无辜。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厉渊辰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仿佛就是在聊家常的简单神情。
他心中那口气，忽的，泄了。
“你赢了。”
他垂下手，颓丧的坐到店内的沙发上。
“你走吧。我……不拦你了。”
白溯溯眉眼上挑，开心的像个快活的小羊，想要迫不及待地赶到尘艾歌身边，大声炫耀——即使不靠他的计划，凭借自己的智慧也能带领大家通关！
但看到厉渊辰一副落魄的模样，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了巨鸡。
“喂，你喜欢吃什么。你还没跟我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