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清漪没有回应。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俯视着他。
那姿态,仿佛在看一只闯入宫殿的蚂蚁。
老者似乎并不意外。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右手按在左胸,头低下三寸,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两秒。
谢白晓的眉心跳了一下。
那不是臣子对君王的礼仪。
平级?
一个穿着破旧斗篷,看起来像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老头,和“邪恶公主”是平级?
他迅速压下这个念头,继续保持那副木桩般的姿态。
“长老会让我带一句话。”
老者直起身,目光直视秋清漪。
“三天后。”
“会有三个人,从门的外面来。”
谢白晓暗自皱眉。
门的外面?
什么门?
城堡的门?这个世界的门?还是别的什么门?
老者继续说,语速很慢,仿佛是在念一段古老的经文。
“日有三临,影先于迹。”
秋清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谢白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太阳三次降临,影子先于痕迹?
“往时无钥,诸扉自辟。”
谢白晓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到那个时候,没有钥匙,所有的门都会自己打开?
“前路唯一,及至则歧。”
唯一的路,走到就会变成岔路?
“歧途无终,往者不归。”
最后一句落下,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
岔路没有尽头,走进去的人——回不来。
大厅陷入沉默。
烛光摇曳,骑士静默,油画里的女人依旧在笑。
秋清漪没有动。
谢白晓也不敢动。
良久。
秋清漪终于开口。
“长老会想要什么?”
老者看着她,笑了。
“长老会想问公主殿下一件事。”
“问。”
“您怕不怕?”
谢白晓愣住了。
怕?
怕什么?
怕那三个人?怕那条歧路?还是怕别的什么东西?
秋清漪沉默了。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慵懒而疏离的姿态。
但谢白晓注意到——她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
只是一点。
“不怕。”她说。
老者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那长老会想告诉殿下一件事。”
“说。”
“那三个人,不是来杀您的。”
秋清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老者没有开口,只是继续凝视了她几秒。
而后。
“话已带到。”
他重新拉起兜帽,转身向门外走去。
破旧的斗篷拖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不像是布料,而是某种更轻的东西——影子?雾气?还是别的什么?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没有回头。
然后,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大厅重新陷入沉默。
谢白晓等了很久,确定那个老者不会再回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公主殿下。”
“准。”
“那个长老会……到底是什么东西?”
秋清漪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王座上,目光落在大厅入口处——那个老者消失的方向。
良久。
“没人知道。”她说。
谢白晓愣了一下。
“但他们知道很多。”秋清漪缓缓道,“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存在都多。”
谢白晓保持垂眸的姿态,不敢直视王座上的身影,却忍不住追问:“他们是幕后之人?这个世界的……掌控者?”
秋清漪双眼微眯:“不确定。”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王座扶手上镶嵌的暗红色宝石。
那宝石在她的触碰下微微发热,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唤醒。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请殿下明示。”
“长老会从不主动现身。”秋清漪语气确凿,“他们只会在‘节点’出现。”
谢白晓眸光闪烁。
节点。
这个词在上一部电影里出现过——那是赛博朋克世界的黑话,指代剧情的关键转折点,主角命运被改写的那一刻。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那个剧情的设定。
但现在看来……
秋清漪起身,深紫色的裙摆在石阶上铺开,又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收拢。
谢白晓不再多言,默默跟在她身后。
走出几步,他的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那些跪地的骑士——
姿势变了。
刚才所有人都是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剑柄上。
现在,有几个骑士的头微微抬起一点,剑锋略微出鞘。
只是一抹,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但确实变了。
谢白晓的后背窜起一层冷汗。
他没有转头去看,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保持着刚才的步伐,跟在秋清漪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门外。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复盘刚才的对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