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哥特式的城堡矗立在雾气中,尖塔刺破昏暗的天空,塔尖上盘旋着几只不知名的黑鸟。。
两个人影从窗后的阴影中显现。
“这就是最后一场电影了。”
年轻男子的声音略显疲惫,他打量了一番自身的着装,复古的侍卫服——燕尾服,白手套,腰间还别着一把装饰性的佩剑。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眼神逐渐犀利。
“第三部。”
“嗯。”秋清漪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那座阴森的城堡上。
她穿着一袭深紫色长裙,裙摆拖曳在地,上面绣着暗金色的纹路。
领口很高,衬得她的脖颈修长而冷峻。
头顶是一顶小巧的银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
“邪恶公主?”她轻声重复这个角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谢白晓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一部荒岛求生,一部赛博朋克。要么是幕后黑手,要么是反抗军领袖,现在又是邪恶公主……这个导演,到底是什么意思?”
秋清漪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那枚造型繁复的戒指——那是这个角色赋予她的“道具”,据说能召唤城堡里的亡灵士兵。
“不管他想拍什么。”她说,“只要拍完这一部,他就会告诉我们张逸城的位置。”
谢白晓沉默了两秒。
“姐,你说那个导演……到底是什么人?”
秋清漪的目光微微闪动。
“不知道。”她说,“但他能在这个世界找到我们,能看穿我们在找张逸城,能开出我们无法拒绝的条件——至少说明,他比我们更了解这个世界。”
“他会不会也是……”
“可能。”秋清漪打断他,“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她提起裙摆,迈步向前。
谢白晓跟在身后,手按在腰间那把装饰性的佩剑上。剑是假的,但又是真的。在这个世界里,假的可能比真的更加强大。
两人踏上通往城堡的石桥。
桥下是漆黑的护城河,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城堡尖顶的轮廓。
但仔细看,能发现那倒影里的窗户,和真实的城堡并不对应——有些窗户的位置错了,有些干脆多出一排。
“又是这种。”谢白晓嘀咕了一声,“这世界就没有正常的地方。”
“正常的地方,”秋清漪头也不回,“他就躲不了那么深。”
谢白晓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城堡的大门敞开着。
门内是一条幽暗的长廊,两侧墙上挂着巨大的油画,画框是镀金的,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每一幅画里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女人,年轻,冷艳,穿着和秋清漪相似的深紫色长裙,戴着同款银冠。
秋清漪驻足,看向最近的一幅。
画里的女人侧身站着,目光望向画面之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但配上那双眼睛——冰冷,审视,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让整个画中人的气质显得无比危险。
“邪恶公主。”谢白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角色的定位。
很好记。
上一部他是反抗军的小兵,这一部是邪恶公主的侍卫。都是边缘角色,都只需要做好两件事:听令,活着。
两人继续向前。
长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藤蔓、荆棘、玫瑰,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异花卉。所有植物的枝条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指向门中央那个凹陷的掌印。
秋清漪抬起手,按了上去。
掌印严丝合缝。
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王座厅。
穹顶高得望不到顶,黑暗中隐约能看见彩绘玻璃的图案——但那些图案被刻意模糊了,像是有意不让任何人看清。
两侧是高大的石柱,每根柱子旁边都站着一个身穿铠甲的骑士,头盔遮住面容,双手按在剑柄上,纹丝不动。
大厅尽头,三级台阶之上,摆着一张王座。
黑色的,椅背上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秋清漪走上台阶,转身,坐下。
裙摆在王座前铺开,深紫色的绸缎垂落在地,与亮黑色的石阶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抬起手,搭在王座扶手上。
那一瞬间,整个大厅似乎都暗了一瞬。
两侧的骑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铠甲摩擦发出整齐的金属声响。
谢白晓根据影视剧的经验,自然的跟到王座侧后方,站定。
他是近侍,不是骑士。近侍不需要跪,近侍只需要站在近处,随时准备听令。
那些跪地的骑士没有抬头,头盔遮住他们的脸,看不见表情。但谢白晓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这边。
不是那些骑士。
是别的东西。
他没有转头去找。
上一部电影教会他的第二件事:不要主动去看不该看的东西。想看的东西,会自己来找你。
果然。
大厅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站在门中央,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斗篷边缘沾着泥点,下摆有几个破洞,像是经过长途跋涉,又像是某种刻意的伪装。
他来到大厅中央。
既不开口,也不离开。
大厅里的烛光似乎暗了几分,那些跪地的骑士依旧纹丝不动,但谢白晓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填充这个空间。
秋清漪坐在王座上,没有动。
她的手依旧搭在扶手上,姿态慵懒而松弛,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访客。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个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病态般苍白的皮肤下,刻着深深的皱纹。
但那双眼睛——是一双年轻人的眼睛!
漆黑,明亮。
却似乎藏着某种让人不安的东西。
“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