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护城河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白溯溯站在岸边,双手叉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渐黑的水面。
“偏偏在这时候天黑。”她嘟囔一句,接着眼中亮起银芒。
“不过,小问题。”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小虎牙。
“小黑藏好了,溯溯大侦探来喽。”
话音落下,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化。
日月轮转,光影飞掠。
护城河的水面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涟漪变成波浪,波浪变成涌流,涌流又归于平静。
岸边的树影从东移到西,从西移到东,来来去去。
眨眼间,天亮了。
河水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能看见水底的水草在轻轻摇曳。
白溯溯的目光在水面上快速扫过,很快她看见。
河岸不远处的水底,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影。
她的视野紧紧跟随着那团黑影,看它从护城河东侧游到西侧,从浅水区潜入深水区,从石壁的缝隙间穿过,又从另一侧的暗洞中浮出。
时间在她的注视中飞快流逝。
晨光变成正午的炽白,正午变成黄昏的橘红,黄昏变成——
日暮。
白溯溯眼中的银芒猛地一闪。
“找到你了。”
她转头看向左侧,锁定方位。踩着轻快的步伐,快步前往。
古堡西侧。
这一段护城河比别处更窄,两岸的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漆黑的河面泛起涟漪,有一处地方的波纹明显与周围不同——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之下吸吮,把水一点点拉向深处。
白溯溯踏着河面走到河中央,脚下水波荡漾。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团扭曲的光影,歪了歪头。
“这就是黑影?”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悬在水面上方一寸的位置。
能感觉到水面上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水下向上凝视。
水面下的那团东西没有反应,仿佛真得只是个死物。
白溯溯不再犹豫,伸手探向那团黑影:“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她的手指探入水中,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人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古堡地牢的入口。
埃尔宾站在石阶上,异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她面前是一扇被铁链锁住的木门。铁链已经锈蚀,锁也早已失去了作用,只是象征性地挂在门上。
埃尔宾皱起眉,看着仍挂在门上的锁。
她的手轻轻抬起,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蓝光在指尖凝聚,在虚空中书写什么。
“她探查后又将锁挂上?”
她轻声低语,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反弹,变得细碎。
她目光扫向周围:“还是——别的什么?”
埃尔宾的异眸微微眯起,迈步上前,伸手抓住锈锁,轻轻一拉。
锁链哗啦作响,锈屑簌簌落下,却并未像她想象中那般轻易脱落。
铁环之间卡着什么东西,发出了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伴随着哗啦声,一道微弱至极的回音从地牢深处传来。
那声音太小了,小到几乎不存在,但埃尔宾的秀耳轻轻颤动,翠绿的耳坠随之漾开一圈细微的波纹。
她闭上眼,把手按在门锁上。
然后她听见了。
一串频率极低的脉冲,一串频率低到普通生物的感官只会把它当作背景噪音忽略掉的波段。
但埃尔宾不是普通人。
那串脉冲在她意识中展开,如一根无限延长的线,波段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上面渐渐显现出难以置信的复杂结构。
那不是一段简单的信号,不是摩斯密码,不是任何一种人类已知的编码方式。
这是!
极高密度的信息叠加在同一频段上,层层嵌套,相互缠绕,像无数根丝线绞在一起。
它们彼此干扰,彼此抵消,又彼此增强,最终竟然完美地形成了一段看似平淡的微波。
这种结构,她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这个世界。是在更早,更早之前。在一切开始的地方,那块石……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的意识继续下沉。
波段不断拆分,叠加在上面的信息被一层层被剥离出来,露出底下更密集复杂的结构。
没有语法结构,没有词汇,没有任何人类语言的特征。
这不是语言,这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位置?坐标?”埃尔宾喃喃自语。
但没有经纬度,也不是普通的三维空间标定,甚至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定位方式。
她见过星图,见过次元锚点,见过不同文明用不同方式标记空间的方法——但都不是这样。
这是一种多维嵌套的,需要在“理解”之后才能“抵达”的位置。
像是有人把一个高维空间中的点展开,铺在了低维时空里——它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那点散落在每一粒尘埃中,每一缕光线里,每一秒流逝的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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