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清漪绕过长桌，走到窗前，抬起手臂，指向古堡内院的一方花园。

“那里。”

众人循着方向看去，一棵黝黑的枯树在满目繁花的园内显得格外突兀。

那树很高，枝干扭曲，没有一片叶子，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地里伸出来。

它周围的土壤是无生机的黑色，和花园里其他地方的草地形成鲜明对比。

“那棵树，”秋清漪接着开口，“从外界看上去十分显眼。可一旦进入花园内部，却始终无法找到。”

“幻阵？迷宫？还是别的什么？”埃尔宾异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蓝芒。

秋清漪摇摇头。

“没有遮挡。花园的空间大小和其余植物的位置，与外界观察起来没有差别。”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很久了。

“但那棵树——”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好像本来就不存在一样。花园内部结构十分完美，根本没有安放它的空间。即使我按照外界观测的路径闭眼前进，本该存在树的地方，也只是一个毫无违和感的喷泉。”

“更奇怪的是，从入口反复按照这条路走，在下一次睁眼，出现在面前的物品都不相同——而且它们都是真的。”

“水是真的，花也是真的，桌椅凉亭都是真的，就是找不到那棵树。”

“哦~哦。”白溯溯认真点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尘艾歌，小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还有呢。”尘艾歌不为所动，继续打探。

秋清漪低下头，目光落在地板上。

“地牢里的回声，阁楼顶的彩画，还有护城河下的黑影——这几处地方都十分异常。”

“四处。”尘艾歌摩挲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的枯树。

那棵树在暮色中静静伫立。

“其他三个地方情况如何？”

秋清漪将桌上的一卷羊皮纸摊开。

图纸上画着古堡的剖面图——地牢、一层大厅、二层卧室、阁楼、塔楼、护城河、花园，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笔迹十分工整，线条笔直，尺寸标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显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她指向图上被四个红圈标注中的一个位置。

“地牢的回声十分隐蔽。起初我也并未在意，以为只是正常的回声现象。”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那个地牢的大小和结构，完全不可能形成回声。”

白溯溯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当注意到这一点时，我听到了回声中夹杂着一些东西。”

秋清漪摇摇头，像是在回忆那些声音的细节。

“那东西不像是正常的语言，更像是一个波段，一段密码。频次十分微弱，振幅也若有似无，想完整收集这段信息，十分困难。”

尘艾歌挑了挑眉，左手握住埃尔宾垂下的小手。

埃尔宾对上他的目光，朱唇轻挑，微微点头。

“阁楼的彩画。”秋清漪继续道，“上面的颜料很厚，十分凌乱，看上去就像一团杂乱的色块。但依稀能够从边角中看出一些形状。”

她的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那幅画好像是由无数张画堆叠而成，具体是什么很难辨认。”

“至于护城河下的黑影。”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那是一个洞，一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洞。它出现的位置不固定，我尝试进入过三次。”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次我出现在地牢的水池里，第二次我来到了厨房的水缸中，第三次——”

她顿了顿。

“在花园的喷泉里。”

她的目光微微闪动。

“那一次我看到了——从喷泉的倒影中，看到了那棵树。”

“然后呢！”白溯溯追问道。

秋清漪瞟了她一眼。

“转瞬即逝。没来得及回头，那棵树就已经从倒影的涟漪中消失了。”

白溯溯褪去兴奋，抬起手学着尘艾歌的样子摩挲起下巴，目光深沉，一副“我在认真思考”的模样。

但那副装出来的深沉配上她那张有些稚气的脸，怎么看都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可爱多于严肃。

“这四处地方——和那六道光似乎没什么直接联系。”她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起码护城河的黑影，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通往城堡各处的随机传送门。”

秋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的确可能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这些异常肯定是找到那些光点的关键，或者捷径。”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蜡烛在烛台上安静地燃烧，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尘艾歌莞尔一笑，目光在四个红圈之间来回移动。

“地牢、阁楼、护城河、花园。”他逐一点过。

“溯溯，你去护城河刷黑影。看这东西的传送是否真的随机——如果有机会，抓住那棵树。”

白溯溯眼前一亮，身板挺直，抬手敬了个俏皮的军礼：“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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