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呢。”白溯溯声音放大些许，带上几分自得，“这个‘镜面’的存在时间只有几微秒。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镜面’的存在，便被重新弹回现实。”

她摆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故意拖长了尾音继续道：

“哎呀，我也是用回溯反复试了几十次才从这几乎微不可查的‘镜面’中——”

说着，她抿起嘴，把手伸进储物空间，像是在摸什么不得了的宝贝，故意磨磨蹭蹭地掏了半天。

然后。

啪。

一枚拇指大小的光点被她拍在橡木长桌上。

光点在桌面的木纹是缓缓滚动，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实，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橙红色光泽。

书房里的烛光似乎都暗了一瞬。

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这是……”

秋清漪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

“光点啊。”白溯溯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嘴角已经难以抿住，笑意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六道里的一个。”

她用手指拨了拨那枚光点，让它在桌面上骨碌碌滚了一圈。

“有一次我运气好，进入‘镜面’的时候正好在枯树旁的喷泉里。”

“然后呢？你是怎么留在‘镜面’？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秋清漪神情略显急促，全然没了之前的高冷，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尘艾歌目光在她急促的脸上停留一瞬，眼角微眯。

“区区时间，只不过是人为定义的长短。”白溯溯终于压抑不住嘴角的狂笑，漂亮的小脸兴奋得微微扭曲。

“在我溯溯大王面前，别说是几微秒，就算是一次量子涨落，我也是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她捏起那枚光点，抬到半空，对着烛光仔细把玩。

“这小东西，我想摘还不让我碰，总是要弹开我的手。”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随即又骄傲地扬起下巴。

“那你……”

白溯溯挥挥手，用理所当然口吻说出全世界最简单的答案：“时停啊，把它与枯树连接的点停止，时间的流动会自动把它切断。”

她顿了顿，歪头看向秋清漪。

“喀，这不就掉下来了吗？”

秋清漪瞳孔微微收缩。

时间回溯能力虽然奇诡，但那些粗浅的时间运用，对高阶超凡者来说也并非毫无破解之法。

她曾一直以为，这个女孩只是尘艾歌他们捎上的吉祥物，顶多是个可爱的累赘。

但如今看来——她的能力和作用，远远不止回溯那么简单。

白溯溯说完，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好似一个等待掌声的小朋友。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干得不错。”尘艾歌淡淡道。

白溯溯两眼弯成月牙，嘴中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那当然，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我了！”

白溯溯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茫然。

但当她眼角的余光瞟到尘艾歌那张似笑非笑的臭脸时，脸颊腾得变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假装去看桌上的画。

秋清漪的目光从那枚光点上移开，看向埃尔宾。

“看来，我的推测没错。那四处异常，果然和这些光点有关。”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点着桌上的六幅画。

“护城河里的黑影是物理通道，能进入‘镜面’，而地牢里的回声是信息坐标，是前往正确地点的钥匙。”

“那这些画……”

秋清漪重新看向六幅不多不少的彩画，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海洋、沙漠、森林、星空、雪原、天宫——六幅画，六处空白，六道光点。

它们应该标记每个光点的位置，可画中内容却与古堡毫不相关。

白溯溯凑到桌前，双手撑着脸，歪着脑袋盯着那些画。

“海洋、沙漠、森林、星空、雪原、天宫……”她从大到小一个一个念过去，眉头越皱越紧，“这跟古堡有什么关系？总不会古堡里藏着一片海吧？”

秋清漪凝眉端详那幅海洋。

她的目光在那片光滑如镜的空白处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移向画面的其他部分。

“海浪的走向……”她喃喃道，手指在空中跟着画中的浪线比划，“从右下往左上翻涌，风从左边来，云层从右边裂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白晓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越过肩，偷偷看了眼那幅画，眼中闪过一丝异动。

由于距离稍远，画中图案并不清晰，但正是那模糊的景象，似乎与他记忆中的某处重叠——可具体在哪，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窗外夜色沉沉，什么也没有。

但谢白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脑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

“是阁楼！”他下意识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阁楼的光！”

他想起来了——是他第一次见到那幅混沌场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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