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啥要去主角在的地方?”白溯溯突然抬起头,提出疑问。
“想要隐藏的话,当一个小配角或者是龙套,那不是更加安全吗?”
“说的没错。”尘艾歌点头承认,“不过如此一来,搜索范围会变得非常大。”
“虽然不是没有办法做到,但是想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找到他,很难。”
“而且以他的能力和性格,扮演好一个龙套,可能性不大,一个路人干出不寻常的事,反而会更显突兀。”
“我们去主角身边,尤其是女主角,无论他是否在这,都会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惊动?他知道你在找他?”
“显而易见。”尘艾歌白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遇到秋清漪他们时,张逸城没和他们一起行动。”
白溯溯鼓起小脸,满嘴不服的反驳道:“你随便找,有我的能力还会怕被发现?”
“我能发现。”尘艾歌回答言简意赅,语调毫无波澜,“武老爷子也能发现。在黑崖城的庆功宴上,能发现的人就不止双掌之数。”
白溯溯不服的大眼睛当即就闪躲几分,可她依旧嘴硬:“哼,他张逸城不过就是个三阶的小角色,在庆功宴上都排不上号,怎么可能能发现我的回溯。”
尘艾歌瞧她嘴硬的模样,嗤笑一声:“啧啧啧,我怎么记得某人最近才突破二阶,就已经膨胀的无法无天了。”
“我!”白溯溯奶凶奶凶的瞪着尘艾歌大喊道,“我只是平时二阶,溯影后能……”
尘艾歌不等她说完,一把按住她的小脑袋,示意她稍安勿躁。若不是刚才给了三人附上偏转认识的术式,现在早就被人围观了。
被按住脑袋的白溯溯稍微安静片刻,垂着脸,藏在阴影下的小嘴,愤然吐出几个字:“赌不赌,他绝对……”
可说着说着,声音不知不觉小了下来。
埃尔宾歪过脑袋,见白溯溯侧脸表情急剧变化。
兴奋——错愕。错愕——不甘。不甘——泄气。
最后,她的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像一颗被戳破的气球。
“不赌了。”她小声说。
“嗯?”尘艾歌挑眉。
“我说不赌了!”白溯溯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底气明显不足。
她别过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赌气的河豚。
埃尔宾捂嘴轻笑几声,牵起白溯溯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了好了,不赌就不赌,咱们溯溯最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白溯溯抬起脸,眼眶居然有点泛红——不是委屈,是气的。被尘艾歌气,也被自己气。
“我就是……想不明白。”她闷声道,“我的回溯已经不是那种粗浅的时间倒流,是从未来带信息回来,这也能被察觉?”
“能。”尘艾歌没有给她留情面,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时间系能力确实稀有,但只是门槛高。
当超凡者步入高阶,时间不再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无法感知之物。
在它们的干涉力达到一定层级后,就算不专精此道,也能一定程度上影响时间的流动。”
白溯溯张了张嘴。
“第二,”他又竖起一根手指,“高阶超凡者,尤其是能者。”
“系统这种东西,你我都清楚它的尿性。
它不一定能破解你的回溯,但它能‘提醒’。
‘检测到时间扰动’、‘宿主注意,有未知力量正在窥探你的未来’——只要弹出一条这样的提示,你的存在就暴露了。”
白溯溯的嘴合上了。
“第三,”第三根手指竖起,“也是最关键的——你自己。”
“你看到的未来,终究只是无数分支中的一条,而得到未来信息的你已经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分支。
想按部就班按照你所看到的未来发展——
可以,
但不绝对。
新的变量会引发新的变化,即使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你若是小瞧它,迟早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白溯溯垂着脑袋站在那,她盯着自己脚尖前那块微微翘起的地砖,一言不发。
尘艾歌也没再继续说,与埃尔宾交换一个眼神,转身朝那条市集街走去。
埃尔宾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柔声道:“走吧,边走边想。”
白溯溯抬起脸,眼眶已经不红了,但嘴巴还撅得老高。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脚跟上,脚步比平时重了不少,发出一阵清脆的踏踏声。
三人穿过路口,拐进那条被两个女孩指过的街。
街口竖着一块手绘的牌子:“春日同人市集 →”,字体圆滚滚的,画着几朵小花和一只卡通猫。
往里走,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道路两侧支着各式各样的帐篷摊位,有的挂着横幅,有的飘着气球,有的在摊前立着巨大的角色立牌。
空气里弥漫着烤肠、和众多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复杂香气,偶尔还夹杂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白溯溯的注意力被一个卖手工耳环的摊位吸引了片刻,但很快又被前方的人潮拉回来。
放眼望去,有不少人都戴着五颜六色的假发、夸张华丽的裙摆、造型各异的配饰。
有人扛着比自己还高的大刀道具,有人拖着及地的斗篷边走边被人踩,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拍照,中间那个coser全身着甲,身后张开着一对巨大的铁翼,在阳光下泛着类似金属的光泽。
白溯溯的月白长裙淹没在这片色彩的海洋里,反而显得素净了。
埃尔宾那件带有异域纹样的斗篷,放在一堆魔法袍和战斗服中间,也毫不起眼。
就连尘艾歌眉心的晶石,在周围那些闪耀着LED灯带的机械义肢和魔法宝石面前,都算不上什么稀奇物件。
认知偏转的术式加上这满街的奇装异服,三人就像几滴水落入大河,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