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我们这是到了哪？”

白溯溯蹲在马路牙边，双手托腮，漫无目的的扫视着眼前简单的场景。

这里是一座普通的现代都市。

高楼，车流，行人，红绿灯。

广告牌上播放着当季新款手机的广告，橱窗里陈列着打折的服装，路边摊飘来烤红薯的香气。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但白溯溯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这又是什么故事？”她扭头看向尘艾歌。

尘艾歌站在她身侧，目光从街上来回扫视。

他的视线刚落到街角那家奶茶店，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哇，老师，你们是在cosplay吗？”

白溯溯扭头，看见两个年轻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一个扎着双马尾，一个戴着贝雷帽，手里各捧着一杯奶茶，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们。

“这个裙子也太好看了吧！”双马尾女孩指着白溯溯的月白色长裙，“是什么作品里的？我怎么没见过？”

“还有这个姐姐——”贝雷帽女孩的目光落在埃尔宾身上，声音都拘谨了几分，“你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角色，这件斗篷的质感也太绝了，是手工定制的吗？”

埃尔宾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

白溯溯下意识看向尘艾歌——他的装扮还算正常，黑色长裤加深灰衬衫，放在人群中不算太扎眼，但眉心那颗晶石着实有些……

见尘艾歌瞳孔转向她，白溯溯的目光下意识躲开向别处看去。

还有埃尔宾身上那件带有异域风格的斗篷，和自己这条明显不属于现代成衣的月白长裙，确实和周围行人的衣着格格不入。

“呃，对，是cosplay。”白溯溯干笑着糊弄过去，“同人作品，小众，小众。”

“是吗？好可惜，我还想追番呢。”双马尾女孩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你们也是来参加这个市集活动的吗？前面那条街有个同人市集，很多coser都在那边。”

白溯溯正想拒绝，尘艾歌忽然开口。

“市集？什么样的市集？”

“就是普通的同人市集啊。”贝雷帽女孩歪着头，“卖卖同人本啊，周边啊，手工饰品什么的。不过今天好像有个特别活动，听说有作者会来签售。”

“那你们这是去市集的路上？”

“对啊，前面左拐再走两百米就到了。”双马尾女孩热情地指路，“你们要是不认识路，我们可以带你们去。”

“不用了，谢谢。”尘艾歌婉拒，脸上挂着一丝温和但疏离的笑，“我们自己逛逛就好。”

两个女孩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再坚持，挥挥手朝前方走去。

白溯溯看着她们的背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们……”她压低声音，“不是NPC？”

“嗯。”尘艾歌收起脸上的笑，目光变得深邃，“她们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目的，会主动搭话，还会因为被拒绝而失望。”

“而且。”尘艾歌的目光落在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不只是她。”

白溯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他们身边经过，婴儿车里的宝宝正睁着大眼睛盯着尘艾歌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年轻妈妈低头看了一眼宝宝，又抬头看了一眼尘艾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推着车快步走开。

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从对面走来，路过埃尔宾身边时，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他假装在系鞋带，蹲在地上偷偷抬了好几次头。

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站在路边等红灯，手机响了他都没接，目光一直在三人之间来回扫。

“和之前那些故事完全不一样。”埃尔宾轻声道。

之前的那些路人，无论是霸总街上的“购物者”，还是古堡里的“骑士”，巨鸡结束后遇到的“上班族”，全都是一副模板化的样子。

他们的目光不会在“不相关”的事物上停留，他们的台词永远围绕着自己的“剧本”展开。

“轴心。”

尘艾歌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目光依旧锁定在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

“进入这个世界我就在想，如果说两条故事线相遇无法平行，注定会出现冲突，那它们会变得如何？”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街角那家奶茶店门口排起的长队。

“现在，我有答案了。”

白溯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队伍里，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在和朋友聊天，有人在发呆。

每一个人都无比真实，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自然。

“不同故事的叙事力量是有强弱的。”尘艾歌说，“弱的会被强的覆盖同化，强的会像磁铁一样把周围的一切拉进自己的节奏。”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街道的另一头。

那里，一座高大的现代化商业综合体矗立在十字路口，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灰蓝色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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