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婚礼结束,回了申银珍家。
气氛有点静。
静,是因为申银珍。周智倒是一贯的松弛,进门就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靠着窗边慢慢喝。
她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汉江,几次张嘴,又闭上。
抽了三根烟,还是没开口。
最后干脆转身去擦浴缸,马桶刷得锃亮,洗手池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
周智晃着酒杯,看了会儿,终于笑出声:“行了啊。”
申银珍动作一顿,直起腰,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啊?是不是我动静太大了?”
“不是吵,是地板快被你擦出反光来了。”他挑眉,“蚊子落上去都得打滑,歇会儿吧。”
她愣了下,点点头,顺手把抹布挂好,没接话,也没坐,就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边。
周智没再逗她,放下杯子,点了支烟。
烟雾缓缓升起来,他望着窗外……夕阳正沉进汉江水里,拉出一道长长的金线。
申银珍现在是社团二把手。上面还压着一个社长,人在国外,这两天就回来。
周智记得清楚:原剧情里,那人度假结束,落地当天就被“意外”拦在了半路。
说到底,在棒子这种地方,男人掌权是铁律。能让她一个女人坐到二号位,那社长要么心够宽,要么……就是真离不了她。
南蛮那边一直拿申银珍当头号目标:婚礼派人搅局,平时暗杀没断过。论分量,她在对方眼里,早比社长更扎眼。
所以,那人现在,确实不该回来了。
或者说,没必要再出现了。
他和申银珍这场婚,表面是巧合,顺手而为;内里呢?
她是剧情女主,身份不起眼,实则底子厚、路子野、信得过。
换个人,他至于陪一个认识才几天的女人演全套?还是个棒国女人?
来棒国一趟,总不能光看风景。
这里财阀说了算,但对外人,门缝都懒得给你留一条。
硬闯?等于自己往枪口上撞。
那就绕着走。
堡垒最难攻破的地方,从来不是外墙,是里面的人。
找个听话、能干、本地根基扎实的代理人……不就完事了?
申银珍,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她有女主命格,命硬;性子直,不磨叽;做事狠准快,重情义,不耍滑头;更关键的是,社团里谁见了她都得叫一声“申姐”。
只要给她撑住场子,递足资源,她就能自己撕开一条道。
所以,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周智掐灭烟,走到阳台,拨通电话。
“老板?”托尔的声音立刻响起,恭敬,利落。
“申银珍的社长,飞机什么时候落地?”
“按行程,明早九点。”
“路上,得出点状况。”
托尔顿了半秒,马上接上:“明白。我这就去盯,有消息马上报。”
“嗯。”周智吐出一口烟,“今晚就得动,别卡点。”
“放心,老板。”
托尔办事,他从不操心。他哥在棒国扎根多年,黑白两道都能搭上话……熟人办事,省力又稳当。
……
同一时间,北大门总部。
丁青和李子成并排坐在办公室里,烟灰缸堆满了,两人盯着桌上一份刚送来的加密简报,眉头拧得死紧。
“咚、咚……”
敲门声短促有力,一个手下抱着刚整理好的资料快步进门。
“老大,您要的情报查清了。”
“嗯,说。”丁青伸手接过文件,边翻边问。
“是南蛮社团的人。”
手下顿了顿,语速平稳:“社长就叫南蛮,跟申小姐所在的社团多年不对付,明争暗斗没停过,算是死磕到底的对头。”
“申小姐是她们那边的顶梁柱,南蛮一直盯着她。”
“婚礼这事不是头一回……之前就派过好几拨人动她。”
“都失手了。”
“哦?”丁青指尖一顿,抬眼,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申小姐身手这么硬?怪不得周生亲自点名要见。”
“行了,别扯这些。”李子成冷声打断,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人找着了,南蛮这摊子,就该清了。”
“敢在周智婚礼上伸手,就是当面打我们脸。”
“对,太对了!”丁青立刻接话,语气一沉,“这种货色,留着迟早坏事。”
“你带人,今晚端掉他们。”
“是!保证办妥!”手下刚转身,靴子还没离地……
“等等。”丁青忽然开口,又改了主意,“算了,我亲自去。稳妥点。”
狮子扑兔子,也得用全力。
南蛮再小,沾上“周智”两个字,就是大事。
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他信不过别人,只信自己踩进去、亲手掐断。
“我也去。”李子成站起身,掸了掸袖口,“走。”
丁青瞥见那手下还杵着不动,抬脚轻轻踹了他小腿一下:“发什么呆?叫人啊!”
“哎!马上!”手下一激灵,拔腿就往外跑。
心里却直犯嘀咕:南蛮?听都没听过的名字。情报是他一手扒出来的,三流小混子团伙,连名字都起得潦草。搁北大门眼里,真就跟地上爬的蚂蚁差不多。可今儿倒好……两位大哥,全动了真格。
……
仓库铁门被撞开那一瞬,震得顶棚灰簌簌往下掉。
一辆黑商务车像头蛮牛,硬生生撞进南蛮的地盘。货架歪斜,纸箱爆裂,玻璃碴子混着酒水溅了一地。
底下十来个混混正划拳打牌,啤酒瓶还捏在手里,全愣住了。
牌飞了,酒洒了,有人裤子还没提利索。
二楼办公室门“吱呀”推开,南蛮抱着那只白猫探出身,身后跟着十几个心腹,挤在狭窄的楼梯口,一时没反应过来。
副驾门先开,一个黑衣手下跳下车,利落地拉开后门。
丁青迈下来,抬手在鼻前扇了扇,皱眉扫了一圈:满地瓜子壳、空酒瓶、散落的赌资,还有股隔夜汗味混着劣质白酒的酸气。
李子成从另一侧下车,双手插兜,目光直接钉在二楼那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