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只升到一半,老钱带人已经从侧面压了上去。
蓝工装男人刚听到脚步声,手还搭在门把上,眼神猛地一慌,转身就想往库房里钻。老钱一步跨过去,手肘卡住他的肩,把人按在卷帘门旁边。
“别动。”老钱低吼,“再动一下,算你袭击执行人员。”
里面的李维听见动静,拎着黑色硬壳箱往后退。库房不大,里面堆着旧服务器机柜、打印机、废线缆和几个纸箱,后墙有一扇小门,门缝里透着光。
“后门!”老钱喝了一声。
二组外勤从后巷堵上,正好撞见李维拉开小门。他脸色惨白,右手死死攥着硬壳箱,左手摸向口袋。
“手拿出来!”外勤厉声道。
李维动作僵住。
他口袋里露出半截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停在一个输入验证码的页面。
老钱走进库房,眼神扫过他手里的箱子:“李维,跑得挺讲究啊。病假请到仓库来了?”
李维嘴唇抖了一下:“我……我只是来取私人东西。”
老钱冷笑:“私人东西用王强的车接,用汽配市场的钱开路,用桥南账户给你买后门?”
李维没有再说话,只把硬壳箱抱得更紧。
外勤依法亮证,控制双手,收缴手机和硬壳箱。取证员第一时间上前拍照,箱体外观、锁扣状态、李维手部接触位置全部固定。
林风这边,现场画面实时回传到会议室。
叶秋盯着硬壳箱:“他宁可被抓也没扔箱子,里面有东西。”
小马放大画面:“箱子是防震款,像装移动硬盘或者小型工控机的。”
林风下令:“现场不要开箱。封条编号,带回隔离环境。”
老钱在库房里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蓝工装男人:“你叫什么?”
蓝工装男人脸色灰败:“陈……陈亮,我是看库房的。”
“王强呢?”
陈亮眼神闪了一下:“我不知道。”
老钱把他往墙上一按:“不知道?白色轿车停在门口,桥南的钱刚打到汽配市场,你在这儿开门接人,你跟我说不知道?”
陈亮被按得肩膀发疼,声音一下破了:“王总早上来过,后来走了!他让我十点后把门开着,有人来就让他进去拿箱子,别问。”
“箱子谁放的?”
“王总。”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老钱立刻让取证员固定这段口供。
会议室内,吴姐同步调出桥南数据咨询工商资料。公司注册地在城西一栋普通写字楼,经营范围写得很宽,数据咨询、信息安全服务、企业管理咨询、软件维护,几乎什么都能往里塞。
“典型空壳。”吴姐道,“员工社保只有两个人,一个王强,一个会计。房租却一次交了一年,办公设备采购单上有多台服务器和加密网关。”
赵主任忍不住道:“这种公司怎么能接触平台安全巡检?”
叶秋看了他一眼:“这句话应该问李副主任和你们的平台门禁系统。”
赵主任脸上发烫,没有反驳。
小马把桥南办公IP和此前几组异常流量叠在一起,屏幕上很快出现重合。
“李维家中电脑清缓存命令,来自桥南办公IP。”
“备用手机远程协助记录,来自桥南办公IP。”
“八楼秘书收到短信前,桥南办公IP有一次虚拟号平台登录。”
他说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还有一条,龙口前夜两点十五分前后,桥南办公IP曾短暂连接过盛衡软件园三号楼网段。”
林风目光落在那条连接记录上:“时间多长?”
“十九秒。”小马道,“连接建立后马上断开,但完成了一次握手。”
周宁远脸色沉了下来:“十九秒足够交换授权状态。”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压了一层。
桥南不再只是收钱的壳,也不是替李维跑路的工具,它参与了技术链路。
林风看向谭建民:“桥南办公点现在什么情况?”
“外围已经到位。”谭建民道,“写字楼物业说,桥南今天上午没人上班,但门禁显示王强八点零九分进过楼,九点二十七分离开。”
“离开后去哪?”
“小马正在追。”
小马切出城市监控:“王强离开写字楼后,开白色轿车去了平台旁边社会停车场,七点四十那段监控里他和李维有交接。之后白车回到仓储区,王强本人换乘一辆网约车。”
“目的地?”
“省城东站方向。”小马道,“但他中途提前下车,进了地铁。”
林风没有被王强牵着走:“先封桥南办公点。服务器、路由器、财务账册、印章、空白合同、访客记录全部固定。王强列入协查,不公开通缉,防止惊动他后面的人。”
叶秋道:“李维已经抓住,王强还在外面,会不会让他继续跑?”
林风看着屏幕上李维被押上车的画面:“王强跑得越急,越说明桥南这层壳还没烧干净。让他跑在视线里,比现在乱喊抓捕更有价值。”
老钱那边把硬壳箱交给取证员后,又从库房角落翻出一个纸箱。
纸箱里是几件拆下来的小设备,外壳上没有标签,但其中一个接口旁边残留着被撕掉的白色胶条。
小马看到画面,立刻坐直:“把那个拍近一点。”
镜头推进后,他沉声道:“这个接口形态,和八楼小主机旁路模块很像。”
林风当即下令:“库房升级为外部电子证据现场,所有设备原位拍照,分件封存。李维先带回,路上不问案情,不给他接触任何人。”
老钱押着李维经过库房门口时,李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白色轿车,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林风在屏幕前捕捉到这个眼神。
他对叶秋道:“他开始恨王强了。”
叶秋点头:“那就趁热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