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维像是终于找到能把自己从重罪边缘往回拖的说法，整个人往前倾，声音也比刚才急了许多。

“平台以前有培训模板。”他说，“高级账号审批界面、工单流转界面、异常授权界面，都有静态图。新员工培训的时候会用，防止他们碰真实系统。我就是从模板库里调了一张，改了时间，盖了个假戳。”

叶秋冷眼看着他：“你刚才说不知道截图怎么生成，现在又知道模板库在哪？”

李维脸皮一僵，随即硬着头皮道：“我刚才害怕，说乱了。我承认P图，承认泄露内部界面，愿意承担处分和法律责任，但我没有用真实权限下发授权。”

老钱被气笑了：“你倒挺会挑责任。伪造国家能源调度审批，在你嘴里成了P图处分？”

李维嘶声道：“我没有造成事故！龙口不是也没出事吗？你们不能因为盛衡拿了图，就说我参与了真实授权！”

林风一直没有打断，直到李维把这套说法说完整，才拿起桌上的截图。

“模板库谁维护？”

李维一顿：“培训部门。”

“谁给你权限？”

“以前复核岗都有。”

“模板位置？”

“内网资料库。”

“资料库访问日志在哪？”

李维眼神晃了一下：“我不记得具体路径。”

林风把截图放回桌上：“一个能让你脱罪的模板，你不记得路径？”

李维咬牙道：“时间太久，我只记得大概。”

叶秋打开平板，调出平台资料库目录：“你说大概也行。一级目录是什么？培训管理、系统说明、还是历史版本？”

李维盯着目录，喉结滚了滚：“应该是历史版本。”

叶秋手指往下滑：“历史版本里没有培训模板，只有版本迭代说明和旧接口文档。”

李维立刻改口：“那可能在培训管理。”

叶秋点开培训管理：“这里有新员工课件、值班规范、应急预案演练，没有高级账号审批静态模板。”

李维额头又开始冒汗：“可能已经删了。”

老钱把笔往桌上一拍：“刚才还说从模板库调的，现在又说删了。你当我们陪你猜谜？”

李维脸色难看，仍然死撑：“平台系统复杂，我记不清很正常。”

林风淡淡道：“模板可以查。版本也可以查。你这张图是不是历史模板，不靠你嘴硬。”

他转身看向单向玻璃后的对讲设备：“小马，查平台培训资料库历史快照，有没有六三一高级账号审批模板。”

很快，小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林组，资料库近一年快照已检索，没有六三一账号静态模板，也没有高级账号完整审批界面模板。培训课件里只有脱敏示意图，不显示真实尾号和电子戳。”

李维脸色一白，却马上道：“那可能是盛衡集成时留下的旧文档。”

林风没有反驳，而是继续问：“盛衡旧文档能留下省平台真实高级账号尾号？”

李维嘴唇抖动，声音明显虚了：“他们参与系统建设，可能有历史截图。”

叶秋冷声道：“就算有历史截图，为什么会出现V4.2新增字段？”

李维眼神一滞。

叶秋指向屏幕右上角：“跨区调蓄动态验证，这是最近版本才上线的字段。你所谓历史模板，是什么时候的？”

李维额头汗水直落，却强行咬住：“我不知道版本细节。也许模板更新过。”

“谁更新？”

“培训部门，或者技术处。”

“更新记录呢？”

李维闭上嘴，脸色灰败。

林风看着他，声音压低：“你现在的说法只有一个目的，把真实授权降成伪造图片，把内外勾结降成保密违规。可这张图里有最新字段，有真实尾号，有冻结后仍能显示的审批戳。你解释不了这些，就别指望用‘历史模板’糊过去。”

李维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手铐轻轻撞在椅子扶手上。

叶秋继续推进：“你说你只改了时间。那审批戳怎么来的？六三一被冻结后，普通模板不可能生成电子戳动态编号。”

李维咬着牙，嘴角绷得发白：“我用了旧戳样式。”

“旧戳样式的编号规则和V4.2不一致。”林风直接截断他，“你每补一句谎，我们就多固定一项主观故意。”

李维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绝望后的恼怒：“那你们去问技术专家！我不是做界面的，我怎么知道字段怎么来的！”

林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拿起对讲机，语气平静：“周工，进来吧。”

审讯室门被推开，周宁远拿着一份省平台系统版本迭代说明书走了进来。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看林风，先看向李维。

“你说这是历史模板？”周宁远翻开说明书，手指按在其中一页，“那我们就按版本说。别讲感觉，讲上线时间、字段来源和界面生成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