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三十四)(1 / 1)

黄帝把面前的竹简往案几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旁边端茶倒水的侍从手一抖。

“岐伯啊岐伯,”黄帝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朕这心里苦啊。你说朕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忙着统一部落,忙着搞基建,忙着种庄稼。身体累得像刚被牛踩过一样,心里还堵得慌,总担心隔壁那个叫蚩尤的小子会不会打过来。”

黄帝指着自己的喉咙,痛苦地咳了两声:“最气人的是,这嗓子眼儿,总觉得有个东西卡着,吞不下去吐不出来,跟含了个枣核似的。有时候喘气都觉得费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朕吃过了穿山甲鳞片,喝了虎骨酒,连祝由术(古代心理安慰法)都试过了,咋就不见好呢?”

岐伯慢悠悠地捋了一把胡子,看了一眼黄帝那黑眼圈,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没急着开方子,而是反问了一句:“大王,您这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好听的?”

黄帝急了:“废话!朕请你这个首席医官是干嘛吃的?当然是听真话!要是想听好听的,朕找史官去,他能把朕吹成神仙下凡!”

“行,那您坐稳了。”岐伯放下了手中的银针,搬了个凳子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像是在八卦邻居家的事,“大王,您这病,书上都写着呢,叫‘形苦志苦’。”

“啥?形苦?”黄帝愣了一下,“是说朕长得丑吗?”

岐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大王,您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形’是指身体,‘志’是指心神。‘形苦’就是您这身体累得跟孙子似的,天天东奔西跑,这不叫苦叫啥?‘志苦’就是您这心里压力山大,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焦虑得头发都快掉光了,这也不叫苦叫啥?”

黄帝恍然大悟,拍着大腿:“哦!合着就是‘身累’加‘心累’啊!这我也知道啊,这俩加起来能把人折磨死。可这跟嗓子有啥关系?难道是朕喊‘冲啊’喊多了,把嗓子喊破了?”

“嘿,您还真别说,‘喊破嗓子’只是表面现象。”岐伯露出了老狐狸般的微笑,“大王,这就得讲讲咱们中医的‘变态’理论了——哦不,是‘藏象’理论。”

岐伯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的一幅人体经络图前,指着脖子的位置:“您看这儿,这里是咽喉。在中医眼里,咽喉可不是个简单的管道。它是五脏六腑的‘交通总枢纽’。尤其是谁的地盘?脾胃的地盘!”

“脾胃?”黄帝摸了摸肚子,“朕这肚子挺大的,脾胃不好吗?”

“大不代表好,那是脂肪!”岐伯无情吐槽,“您想想,咱们干活靠啥?靠力气。力气哪儿来的?靠吃饭。饭谁消化?脾胃!您现在身体累(形苦),那就是在疯狂透支体力,脾胃得加班加点生产能量。结果呢?您心里还焦虑(志苛),焦虑伤脾啊!中医说‘思伤脾’,您这脑子转得太快,把脾胃的气血都调去支援大脑了,留给消化的还剩多少?”

岐伯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这就好比您是个老板,手下本来有一百个员工(气血)在生产线上(脾胃)干活。结果您突然要搞一个超级项目(心累焦虑),把这一百个员工全抽走去写PPT了。生产线停摆了,没人干活了,原料堆在那儿烂掉了,这就叫‘气滞’!”

“那这气滞跟嗓子有啥关系?”黄帝还是不解。

“关系大了去了!”岐伯指着喉咙,“脾胃属土,肺属金。土能生金。您脾胃这块‘土’都板结了,长不出粮食了,肺这块‘金’还能好吗?肺开窍于鼻,咽喉是肺的门户。下游没水了,上游的河道能不干吗?所以您觉得嗓子干、堵、喘气费劲。这在中医里有个专门的词,叫‘梅核气’。感觉嗓子眼有个梅子核,吞不下吐不出,其实就是气堵那儿了!”

“至于那个‘喝’字,”岐伯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有人说是喝水的‘喝’,有人说是气喘的‘喝’。我看啊,两者都有。身体虚了,气不够用了,上个台阶都喘,喝水都怕呛。这就是‘形志皆苦’导致的气阴两虚!”

黄帝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脖子仿佛真的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照你这么说,朕这病是‘累出来的富贵病’?”

“没错!”岐伯一拍大腿,“这就是传说中的‘虚劳病’。不是那种受了风寒感冒发烧的实病,而是因为长期透支导致的‘虚病’。您这种级别的领导,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是这毛病。看着威风凛凛,其实全是纸老虎,一捅就破。”

黄帝皱眉道:“既然是虚,那朕吃人参、鹿茸这些大补的玩意儿不行吗?非得用什么‘甘药’?听着就像喝糖水,能顶啥用?”

岐伯摇摇头,叹了口气:“大王,这就叫‘虚不受补’。您现在这脾胃,就像个罢工的工人,您还拿鞭子抽他(吃猛药),他直接躺平给你看了。这时候,您得用‘甜言蜜语’去哄他。”

“啥?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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