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最近有点烦。
真的烦。
有时候正批着奏折,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一声悠长、哀怨、仿佛穿越了千古的叹息:“噫——”;
有时候面对大臣的汇报,明明想点头,结果喉咙发痒,咳得惊天动地,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
最离谱的是,他发现自己变得话痨了,明明是个威严的君王,却总忍不住想碎碎念,甚至半夜惊醒,脑子里像开了个辩论赛,各种想法噼里啪啦往外冒;
再加上嘴里总是发黏,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以及无论睡多久都睡不醒、连打三个哈欠的疲惫感……
黄帝看着铜镜里那个眼袋垂到颧骨、面色晦暗的中年男人,陷入了沉思:朕这是怎么了?这是要崩盘的前兆吗?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连鸟儿都在树上摸鱼的下午,黄帝把太医令岐伯叫进了御书房。
黄帝往软榻上一瘫,姿势极其不雅,完全没有了帝王的仪态。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散发着草药味的药茶,眼神幽怨得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大狗,看着正在整理衣冠的岐伯。
“老岐啊,”黄帝的声音透着一股生无可恋,“朕最近身体不太对劲,感觉哪儿哪儿都拧巴。你给朕讲讲,这五脏之气到底是个什么鬼?”
岐伯捋了捋那把飘飘欲仙的长胡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陛下这语气,又要开启“黄帝内经·脱口秀专场”了。上次这么问,自己讲了三天三夜的阴阳五行,结果陛下听得直打瞬睡,最后罚他去给战马看病。
果然,黄帝紧接着补了一刀,直接把岐伯的退路堵死:“朕要的不是那种‘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的八股文,那玩意儿朕背都能背下来。朕要的是——通俗!直白!最好还能让朕听完就想笑、甚至想转发给文武百官的那种解读!”
岐伯深吸一口气,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了那种“你懂得”的微笑:“陛下,既然您想听人话,那臣就用大白话跟您唠唠。咱就从五脏各自的‘招牌动作’——也就是它们最典型的气机失调表现说起吧。”
岐伯一开口,就扔了个重磅炸弹:“五脏气,第一条——心主噫。”
黄帝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溅了岐伯一脸:“啥?心主‘伊’?心的主管叫伊什么?伊尹吗?还是哪位妃子姓伊?”
岐伯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茶水,哭笑不得:“我的陛下啊!不是人名!是这个‘噫’——就是打嗝、叹气、长吁短叹的那个‘噫——’。您刚才喷茶之前,是不是先叹了口气?”
黄帝皱眉,摸了摸胸口:“朕的心,专门负责叹气?这听起来也太没用了吧?朕的心不应该是在胸腔里跳动,泵血供养天下吗?”
岐伯摇着头走上前,开始掰着手指头给黄帝算账,顺便给他科普了一堂中医基础理论课:
“陛下,在咱们中医体系里,心为君主之官,地位确实是最高的。但它有两个核心KPI:
第一,心主血脉。全身的血管网络,就像国家的河道沟渠,全归心脏这个水利部长管。血液在里面流不流畅,温度合不合适,都是心的责任。
第二,心藏神。这才是重点!这里的‘神’,指的是人的精神、意识、思维活动,还有您的七情六欲。简单说,您的喜怒哀乐、您的记忆、您的睡眠,全归心管。”
黄帝若有所思:“所以,朕最近老是emo,是因为心?”
“没错!”岐伯抓住机会,开始深入剖析,“当一个人心气不顺的时候——比如被蚩尤气得够呛、被西陵氏(嫘祖)唠叨、或者被大臣们的蠢操作气得血压飙升——心气就会郁结住。这就好比京城的交通堵死了。”
“那咋办?”黄帝急切地问。
“人体自带‘泄压阀’啊!这时候,心气就得找个出口。如果郁滞的气机强行冲开胸膈,上逆于咽喉,就会发出声音——这就是‘噫’!”
岐伯指着黄帝,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您看那些上班族(虽然那时候还没这词),对着电脑改PPT改到崩溃,突然一声长叹:‘唉——’;
您看那些赶考的书生,名落孙山后趴在桌子上:‘哎哟喂——’;
还有您,陛下,批奏折批到一半,放下笔,望着天花板:‘噫——朕不想干了。’”
黄帝尴尬地发现,自己刚才确实有这个冲动。
岐伯补刀,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陛下,您这每一声‘噫’,其实就是心脏在发朋友圈呢。文案我都替它想好了:‘今日心塞,在线emo,求安慰。’”
黄帝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怪不得!朕每次叹完那口气,胸口就松快那么一点点!原来那是排气呢?”
“没错!”岐伯正色道,“这就是心气外达。叹气是一种自救。要是连‘噫’都不敢噫,把气全憋在心里,那离胸痹(类似现代的冠心病、心绞痛)就不远了,到时候可就不是叹气这么简单了,那是真心痛,是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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