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沉寂的九龙城寨忽然躁动起来,隐约传来阵阵嘶吼与碰撞声。
沙皮一脚踹开车门,率先跳下,拎着袋子头也不回地朝城寨走去。
王建军和小富面无表情跟在身后,三人迈开大步,踏入幽暗狭窄的小巷。
巷子像巨兽张开的喉咙,破败、昏暗、森然。
他们从未踏足此处,却早听遍它的传说,
不见天日的死角,游离法外的巢穴,亡命徒扎堆的据点,黑道不敢碰的禁地。
住在这里的人一无所有,只剩一条烂命。
所以,他们最不怕死。
港岛社团横行,古惑仔逞凶斗狠寻常事,可没人敢轻易迈进城寨一步。
逼仄巷弄暗藏杀机,不知哪扇破门后闪出一刀,哪处墙缝里钻出一枪。
那又如何?
沙皮甚至吹起口哨,嘴角一翘:比狠?比玩命?你们这群废物,差得远呢。
三人踩过污浊积水,溅起水花,在窄巷里激起沉闷回响。
远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们加快脚步。
王建军忽地暴起,三棱军刺闪电出鞘,狠狠扎进旁边一扇木门,
刺尖穿透门板,一股血柱喷涌而出,门后尸体连人带门轰然倒地。
小巷两端人影晃动,黑压压围了上来,堵死了前后去路。
沙皮狞笑着扯出袋中自动步枪,双脚分开扎稳马步,端枪瞄准,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血花炸开,子弹撕开皮肉,一排排人影应声栽倒。
小富拔出手雷,扯环、松销,转身朝后方扑来的人群狠狠掷出。
“轰隆!”
钢珠呼啸飞散,如镰刀割麦,成片放倒。
九龙城寨,彻底沸腾了。
高志胜一手按在眉心,满脸无奈地扫视着公司这几位员工。
血迹还没干透,鼻梁歪斜、眼眶乌青,脸上、胳膊上全是擦破的皮,衣服撕得七零八落,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
尤其阿布,左半张脸肿得发亮,活脱脱一只熟透的猪蹄。
“怎么?哑巴了?”高志胜没好气地呵斥,“刚才不是挺能耐的?”
“要不这样,你们安保这行也别干了,直接转行去拆楼吧,反正都挺擅长‘硬碰硬’。”
四人垂着头不吭声,小富和王建军下意识把目光投向沙皮。
“看我干啥?”沙皮一脸懵,“明明是阿布先冲进去的!”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觉得自己多讲义气?”高志胜嗓门一提,“沙皮哥,拜托你下次动手前,打个电话行不行?OK?”
“你以为现在还是抢金行运钞车?拎把枪就往里闯?”
小富、王建军和阿布齐刷刷又盯住沙皮,眼神里写满震惊。
“你现在是公司P7级别的高管!”高志胜狠狠剜了他一眼,“拿命搏业绩,图啥?”
“建军哥,真没想到啊,平时独来独往的,这次出事倒第一个顶上。”
“还有你,小富,我反复叮嘱过,有急事立刻喊我,你拨号了吗?”
“至于你,阿布,你老实说,是我这儿待得不痛快,还是工资给少了?非得回去蹚那趟浑水?”
阿布顿了顿:“我想回去还个人情。”
“还人情?顺手把人家老窝端了?”高志胜竖起大拇指,“行啊,个个身手了得,藏得够深。”
“还笑?每人罚一百万!”
“阿布加码,三百万!再有下回,卷铺盖走人!”
高志胜起身抓起角落的旅行袋,“收拾东西,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沙皮一怔,茫然发问。
“进货去!”
黑黢黢的停车场死寂无声,几辆卡车歪斜停靠成一排。
几条敏捷的身影借着阴影掩护,猫腰穿过一辆辆车身,在一辆蓝色五十铃卡车前停下。
高志胜抬眼一瞥车牌:DN9852。
“就是它。”
沙皮绕到车尾,撬开后厢锁扣,掀开车门翻身而上。
小富递上一根撬棍,紧跟着跃了上去。
两人蹲在车厢底板摸索片刻,撬开一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黄油纸裹严实的枪支。
“嚯,货量不小!”沙皮眼睛一亮,一支支长枪小心取出,轻放在侧。
高志胜探头瞄了一眼,嗤笑:“长枪才十几支,其余全是手枪。这点家底,也好意思挂‘军火商’的招牌?”
王建军从暗处踱出,甩了甩三棱刺上的血渍:“老板,清场完了。”
“装车,趁天还早,下一家。”
弹药和配件归拢妥当,沙皮跳进驾驶室,轰响引擎,卡车绝尘而去。
一宿奔忙,高志胜带着人连抄六处军火窝点,谈不上满载而归,但也算没白跑一趟。
“不是安南流出来的美军旧货,就是内地黑厂的仿制品,港岛这批军火贩子,档次真这么低?”高志胜拧着眉头,“跟尊尼汪比,差得太远了。”
“尊尼汪那批不也是安南货?”沙皮扛着一箱军火进仓库,望着堆满的货架,嘴角止不住上扬。
“人家好歹夹带几件欧洲原装货。”高志胜摇头,“待会儿联系巩哥,看他能不能搞批正经欧洲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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