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影犬召来(1 / 1)

废弃陶窑场深处,窑炉内的空气凝固如冰。

吴怀瑾背靠冰冷窑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魂源深处撕裂般的剧痛。

七窍渗出的血已凝结成暗褐色痂痕,玄色披风下摆浸透的鲜血半干,散发着浓郁的铁锈味。

外面金袍卫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呼喝搜查声,如同收紧的绞索,越来越近。

午影昏迷在侧,气息微弱。俘虏的祭司瘫在角落,生死不知。

绝境。

但吴怀瑾的眼眸深处,依旧是一片冻湖般的平静。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心神,沉入魂源最深处。

那里,有四道颜色各异、强弱不同的“线”,与他的神魂核心紧密相连。那是魂契的具象,是他绝对掌控的证明。

属于戌影的那道线,呈现出幽蓝与水色交织的质感,此刻正在微微波动——显示着她距离此地尚远,但仍在活跃状态。

吴怀瑾凝聚起神魂中最后一丝清明。

没有传递复杂信息,没有求救的软弱。

魂契的本质是主从烙印,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神魂的绝对支配。

此刻,他通过那条幽蓝水色的“线”,向另一端灌注了一个清晰、冰冷、不容置疑的意志核心——

「即刻归返。」

「位置:王城西南废弃陶窑场,坐标附于魂契印记。」

「状态:危。」

「令:影遁潜行,清除障碍,携我与午影撤离。」

这意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魂契另一端戌影的神魂感知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吴怀瑾“看到”那条幽蓝水色的线剧烈震颤起来!

另一端传来清晰无比的、混合着惊骇、焦灼、以及绝对服从的剧烈情绪波动!

紧接着,一股坚定、迅疾、正在疯狂向这个坐标靠近的意念反馈了回来!

「奴遵命!即刻归返!」

成了。

吴怀瑾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溢出新的血沫,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他将最后残存的神识,如同最细的蛛网般铺开到窑炉入口处,静静等待着。

外面的脚步声已至窑炉口。

“血迹到此处最浓!”

“这座窑炉入口有新鲜踩踏痕迹!”

“准备进入,小心埋伏!”

五名金袍卫呈扇形围住低矮的窑炉入口,两人持刀在前,三人捏诀在后,灵力波动已开始凝聚。

就在为首者弯腰探入的刹那——

吴怀瑾铺开的神识,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却熟悉至极的波动。

水与暗的交融,冰冷与潜藏的韵律。

来了。

窑炉外,左侧那名捏诀戒备的金袍卫身后,地面上的阴影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不是攻击,而是先束缚。

数道墨色更浓的阴影如同活过来的触手,瞬间缠上那名金袍卫的双腿、腰身、手臂!

影缚术的简易变种,却在戌影手中施展得精准致命——

不仅束缚行动,阴影中渗透的阴寒水灵力更是瞬间侵入经脉,让他连惊叫都未能发出,便僵直在原地!

几乎同时,一道水蓝色的身影自那片沸腾的阴影中“析出”。

戌影。

她美丽的容颜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惊心,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结的杀意。水蓝色的劲装紧贴着她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身,在疾速移动中勾勒出流畅而凌厉的曲线。

她的出现毫无征兆,动作更是快如鬼魅。

右手短刃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是刃身弹出三寸,幽蓝色的刃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细的、近乎无形的弧线。

弧线掠过右侧另一名捏诀金袍卫的咽喉。

“嗤——”

轻微如裂帛的声响。

那名金袍卫瞪大眼睛,手指间的法诀灵光骤然溃散,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指缝间却只有大量涌出的、被阴寒水灵力冻结成冰渣的血沫。

他踉跄后退,撞在同伴身上。

直到此时,为首那两名持刀的金袍卫才惊觉变故,厉喝着转身挥刀!

但戌影的速度,远超他们的反应。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侧滑,避开左侧劈来的弯刀。

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幽蓝水灵力,精准无比地点在左侧金袍卫持刀手腕的脉门上!

“咔嚓!”

腕骨碎裂声与水灵力侵入经脉的闷响同时爆发!

左侧金袍卫惨哼一声,弯刀脱手。

戌影顺势旋身,修长有力的右腿如鞭抽出,裹挟着暗灵力狠狠抽在他的太阳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那名金袍卫头颅诡异地歪折,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塌半堵残墙,再无声息。

最后一名持刀金袍卫目眦欲裂,刀锋上燃起赤红火焰,显然修炼了火行功法,一刀斩向戌影腰腹!

刀势凶猛,带着灼热的气浪。

戌影不退反进。

她水蓝色的身影在刀锋及体的前一瞬,如同融入水中般微微“荡漾”,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最盛处——

这是《玄水清心录》中“水月镜花”身法的精妙运用。

同时她右手短刃终于完全出鞘!

幽蓝色的刃身嗡鸣震颤,仿佛能吞噬光线。

刃锋没有硬撼火焰刀,而是如同毒蛇般贴着刀身逆流而上,刃尖精准无比地刺入金袍卫握刀手指的缝隙,一挑、一绞!

“啊——!”

惨叫声中,三根手指连同弯刀一起飞起!

戌影左手已捏成爪状,五指指尖萦绕着五缕极细却极度冰寒的黑色水流——玄水刺!

狠狠抓向金袍卫的面门!

金袍卫惊恐后仰,仓促间抬起左臂格挡。

“噗噗噗!”

五缕玄水刺贯穿皮甲、血肉、骨骼!阴寒侵蚀的水灵力瞬间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

金袍卫整条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白霜,随即软软垂下。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戌影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机会。

她身形前欺,短刃回旋,幽蓝刃芒划过一道凄冷的弧,自下而上,掠过金袍卫的脖颈。

又一颗头颅滚落。

从戌影现身,到五名筑基中期的金袍卫全灭,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短刃归鞘,水蓝色的身影一闪,已弯腰钻入低矮的窑炉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