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十头狂化兽人全部战死。

其中五头，狮族、象族、羽族、豹族、兔族的残骸被气浪冲到了阵眼室南侧，暗金色的血液淌了一地。

另外五头，狐族、蛇族、凤族、龟族、犼族的残骸则散落在阵眼室北侧，虬首、灵牙、长耳、羽翼、黑豹各自身陷重围，无力分心去收取任何一具残骸。

阵眼室中，只剩下姜崇烈一人。

独自面对四尊带伤的大圣。

长耳的魔音骤然炸响。

姜崇烈的脑海在这一瞬间炸开。

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百年前，母亲和兄长被兽人撕碎的画面。

二十年前，吴霜在冰原上引爆元婴时，那道照亮整个天际的冰蓝色光芒。

以及她转身前，最后回眸的那个眼神。

他浑身剧烈震颤，一口暗金灵血喷薄而出。

这一瞬，虬首的右拳轰然砸落。

狮王煞气凝聚在拳锋之上，一拳砸在姜崇烈的后背。

暗金护甲在这一拳之下寸寸碎裂。

胸口的肋骨根根断裂，断骨从皮肉下刺出，血淋淋地支棱在空气中。

灵牙的象鼻紧随其后，缠住了他的腰。

极寒灵力从鼻尖涌出，顺着他的经脉侵入丹田。

所过之处，血管冻结，经脉冰封。

暗金灵力的运转被压制了大半。

那枚暗金元婴在丹田深处剧烈挣扎。

黑豹拖着断肢瞬移到他面前。

他只剩一只左前爪，断肢处还在滴血。

但幽暗瞳孔中的杀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左前爪凝出最后一道空间之刃，狠狠斩在姜崇烈的双膝上。

姜崇烈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跪倒在碎石之中。

虬首大圣的巨大狮爪踩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钉在碎裂的黑曜石地面上。

狮王煞气压得他断裂的肋骨咯咯作响。

暗金灵血从被踩住的胸腔裂缝中不断渗出，染红了他身下的黑曜石。

黑豹缓缓踱到他面前，用仅剩的左前爪按在他的额头上。

爪尖刺入眉心，黑红色兽人灵血从伤口渗入，开始一寸一寸剖开他的神魂屏障。

他要搜魂。

要从姜崇烈的神魂中，挖出魔神眼珠碎片的确切位置。

以及十城大阵的破解之法。

然而就在他的搜魂之力，触碰到姜崇烈神魂最深处的那个瞬间。

黑豹的幽暗瞳孔骤然收缩。

在姜崇烈神魂最深处。

在所有记忆、所有执念、所有仇恨的最底层。

铭刻着一道禁忌术法：献魂缚灵咒。

这道术法，在二十年前这座兽笼建成的第一天，就被姜崇烈以自身神魂为代价，刻入了识海最深处。

以自身神魂为祭品。

以二十年吞噬的天魔气息为燃料。

将一个指定目标的魂魄，与自己一同拖入永恒的湮灭。

姜崇烈躺在地上，狮爪还踩在他胸口。

但他嘴角的笑容在不断扩大。

霜姐。

我不能变成你最恨的那种怪物。

用这条烂命换黑豹的命。

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在心底轻声说。

献魂缚灵咒的暗金符文，从姜崇烈的神魂深处汹涌而出。

顺着黑豹刺入他眉心的前爪，疯狂蔓延而上。

暗金色纹路如无数条毒蛇，缠上黑豹的皮毛、血肉、骨骼。

一直延伸到他的神魂深处。

黑豹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嚎。

他拼命甩动左前爪，想要挣脱。

想要撕裂空间逃离，但来不及了。

姜崇烈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每个字都是从破碎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黑豹。”

“你和我，一起去向她忏悔。”

献魂缚灵咒的光芒，从姜崇烈体内轰然炸开。

将神魂、血肉、元婴、天魔本源，全部献祭。

化作最纯粹的湮灭之光。

黑豹的肉身和神魂，在同一时刻被卷入爆炸核心。

他的空间之力在献魂缚灵咒的束缚下被尽数封死。

连撕开一道空间裂隙逃命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元婴后期大圣的肉身与魂魄，在这一夜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姜崇烈也在同一时刻化作了尘埃。

他的暗金元婴，在爆炸核心绽放出最绚烂的一瞬光华。

他化作了满地的暗金结晶。

但他的目光，在最后一刻穿透了暗金光芒。

“长耳！”

他大笑着嘶吼。

“很快就到你了！”

烟尘缓缓散去。

阵眼室已不复存在。

地面只留下一个数十丈宽的焦黑深坑，坑底翻滚着尚未散尽的暗金烟雾。

黑豹大圣站过的位置，只剩一片被烧成琉璃状的黑曜石。

以及几缕正在缓缓消散的空间之力残存波动。

姜崇烈也消失了。

只有那支磨得发亮的旧金钗，被气浪卷到了角落里。

在一片狼藉中，泛着幽幽冷光。

霜花钗头上沾了一层灰烬，却依旧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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