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豹准备搜魂的时候，羽翼悄悄脱离了队伍。

身形一闪，掠向矿道深处的上古符文墙。

他对姜崇烈的死活毫无兴趣。

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在那堵墙后面。

废弃矿道岔路尽头，上古符文墙。

羽翼大圣收拢双翼，赤足踏在溶洞的暗金地面上。

满地流淌的暗金溪流在他脚下发出极细的腐蚀声。

他浑然不觉。

青金色瞳孔死死盯着符文墙正中央那道裂缝。

瞳孔深处，映着裂缝深处那枚正缓缓睁开的魔神眼珠。

羽翼以掌心神血为祭，天鹏真血从掌心涌出，凝成一柄极薄的风刃。

他小心翼翼地将风刃探入裂缝，试图将那颗魔神眼珠碎片完整剥离。

风刃触碰到碎片的瞬间，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凝滞了。

然后，魔神眼珠的无数复眼同时停止了旋转。

所有复眼，都对准了他。

一股远超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从裂缝深处轰然涌出。

那是千瞳魔神被上古圣人分尸镇压后，残留的一缕分魂。

暗青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沿着风刃蔓延而上，缠住了羽翼的手腕。

羽翼大圣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风之力从体内轰然爆发，全力挣脱。

他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黑枯败，青金羽毛一片一片脱落。

羽翼大圣站在金色屏障外，青金色瞳孔中翻涌着难以置信。

他冒险潜入地底，损失了三成精血。

到头来，连碎片的边都没摸到。

“可恶。”

他咬牙吐出一句。

撕裂空间，身形消失在溶洞中。

羽翼回到深坑边时，虬首已经收拾完了所有战利品。

他看到羽翼左翼灰黑枯败，脸色比来时难看了许多，便沉声问道。

“魔神碎片呢？”

“没拿到。”

羽翼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那东西是活的。”

“它想利用我脱困。”

虬首沉默了片刻。

“撤。”

他低沉开口，率先踏入金光铺就的光桥。

寒渊城外三十里。

金光大圣盘膝坐在玄冰巨石之巅。

指尖捻着三枚泛着微光的空间信标。

神识如无形大网，笼罩着寒渊城西北角的矿道出口。

忽然，他指尖的信标骤然发烫。

神识感知中，数十里外的寒渊城骤然亮起一道冲天金光。

十城大阵，被激活了。

就在此时，四道身影从冻土之下破土而出。

虬首腰间悬着那只凝满冰霜的玄冰法袋。

青金色鬃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暗金血珠。

灵牙紧随其后，步伐微跛。

长耳左耳齐根而断，兔唇紧抿。

羽翼的左翼灰黑枯败，青金羽毛脱落大半。

“黑豹呢？”

金光迎上前去，目光在四圣身后扫过。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死了。”

虬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姜崇烈自爆，拉他同归于尽。”

金光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指上的十枚戒指同时震颤。

戒面镶嵌的各色冰髓光芒乱闪。

五圣潜入，折了一尊大圣。

这是千年来，兽人一族在北境吃过的最惨痛的败仗。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寒渊城北门城楼上便亮起了一道刺目的暗金光芒。

是玄黑虎符被催动时独有的暗金与玄黑交织的虎纹光柱。

光柱从箭楼最顶层的了望口冲天而起。

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暗金之色。

吴怀瑾站在了望口前，右手握着那枚玄黑虎符，左手按在冰冷的玄铁窗棂上。

在他身后，各影已在无声无息间各就其位。

虎符上的玄黑纹路与城墙上的三重叠加冰纹符文同时亮起。

虎目深处的两粒光点已完全睁开。

那头卧在符心千年的猛虎，终于抬起了头颅。

他的神识顺着十城大阵的地脉灵枢蔓延开来。

三百六十门灵光炮。

七十二座箭楼。

三十六处瓮城阵基。

在这一刻全部纳入了他的感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丹田内混沌金丹转速陡增，经脉中传来细密的刺痛。

全力催动虎符时承受的负担，远超他的预期，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想走？”

他的声音带着威严，顺着大阵的灵力脉络传遍了整座城墙。

“本王的寒渊城，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话音刚落。

城墙上的三重叠加冰纹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那是十城大阵冰系防御阵纹的至强形态。

以虎符为钥。

以地脉灵枢为基。

以整座寒渊城为阵盘。

三百六十门灵光炮的炮口在同一瞬间完成转向。

幽蓝的冰系灵力在炮口疯狂凝聚。

炮口周围的空气被极寒冻得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七十二座箭楼上的听风铃同时发出尖锐的长鸣。

三十六处瓮城的玄铁闸门在灵光锁链的拉动下轰然落下。

将四圣的退路从四面八方封死。

不仅如此，以废弃营区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地面骤然结出一层半尺厚的玄冰。

虬首脚下的虚空都被冻得微微凝滞。

他以狮王煞气震碎脚下冰层。

却发现新的冰层以更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

像一座活的冰狱，正在缓缓合拢。

四圣被这道大阵的威能硬生生阻滞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