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来得不巧(1 / 1)

三重禁灵阵在银白光辉下寸寸碎裂,墨色灵晶直接炸成飞灰。

玄铁台面被掀掉薄薄一层,碎石混着灵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前排观战的官员被威压震得连连后退,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龙椅上的皇帝吴天眼睛一亮。

皇后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脸色微微发白。

吴怀夏悬在半空。

长发被灵光吹得肆意飞扬,月白劲装的裂口在风里轻轻翻卷,露出纤细腰肢与锁骨处那道灼红细痕。

白丝断带飘在身侧,赤足悬空,足背的血丝在银光下泛着淡粉。

可她周身的气场,已经天翻地覆。

元婴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整座御校场鸦雀无声。

崔景武的暗红长剑,僵在离她三尺处,再也进不得半分。

剑身上的暗红光芒被银白灵光寸寸吞噬,像烧红的铁被扔进冰水,滋滋冒着白烟。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灵光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中央,咳出一大口血。

长剑脱手,滚出老远。

吴怀夏缓缓落下,赤足踩在碎裂的玄石上。

脚下无需再垫灵力,元婴威压所及,尘灰尽散。

掌心一枚银白内丹悬浮,表面刻满细密龙纹,每一道都是她踏过的路。

她破境了。

在绝境里,硬生生踏破了金丹与元婴之间那层天堑。

崔景武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头。

瞳孔里的暗红已经散了,只剩疲惫,还有一丝释然的笑。

“一百年。”

他声音沙哑。

“我等到的,不止是你回头看我一眼。”

“是你终于走到这一步。”

吴怀夏掌心一翻,内丹收回丹田。

银白灵光缓缓收敛,像初雪融在日光里,只在肌肤表层留了层极淡的光晕。

她走到他面前,赤足踩过碎石,白丝断带在足背晃出细碎的影子。

垂眸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输了。”

“是啊,我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崔景武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吴怀夏没再看他。

她转身走下擂台,残破的劲装在风里飘着,却半点不显狼狈。

百官这才回过神,山呼海啸般的道贺声炸开。

她充耳不闻,目光穿过涌动的人群,直直落在观礼席最末那道月白身影上。

吴怀瑾已经站起身。

他放下茶盏,缓步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手里还提着那盏只抿过一口的温茶。

“恭喜四姐。”

他递茶盏的时候,指尖故意擦过她沾了薄汗的手腕。

温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窜上去。

吴怀夏浑身一僵,银灰色的眸子猛地抬起来,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吴怀瑾俯身,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四姐做得好。”

热气扫过耳廓,酥麻感顺着颈侧往下爬。

吴怀夏腿一软,差点站不稳,只能攥紧茶盏掩饰慌乱,指节都泛了白。

她咬着唇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力道,反倒像嗔怪。

只有她自己知道,丹田深处那股陌生暖流,源头是他。

这场破境,从一开始就在他的算计里。

吴怀瑾像什么都没发生,指尖自然收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四姐辛苦了。”

垂落的眼睫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戏谑。

一个月铺路,三道灵脉节点,连崔景武会用燃血丹逼她入绝境,都在他的棋盘上。

总算没白费。

吴怀夏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微苦,却压不住她舌尖乱跳的心跳。

她刚要开口问他是不是早就算到了,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厚重的道号,像洪钟般响彻整座京城……

“无量天尊。”

一道金虹从天际俯冲而下,直直落在龙雀台外的广场上。

金光散开,仙风道骨的老道手持拂尘,道袍上绣着八卦云纹,周身清气缭绕。

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

磅礴的仙威压得全场一静。

文武百官纷纷躬身行礼。

唯有吴怀瑾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抬眼望过去。

广成子抬眼,目光越过人山人海,精准地落在吴怀瑾身上。

“瑾亲王。”

老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贫道此番前来,是来取回番天印。”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场中那对姐弟。

三皇子刚压下去的喜色又浮了上来,阐教金仙亲自来要印,吴怀瑾敢不给?

吴怀瑾放下茶盏,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全场。

他抬眸,迎上广成子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真人远道而来,何必急着取印?”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子郊持阐教至宝刺杀当朝亲王,此事震动朝野。”

“阐教总该给朝廷一个交代,给天下百姓一个说法。”

他往前半步,月白锦袍在风里微微扬起。

“不如随本王入宫,与父皇细说?”

一句话,轻飘飘把球踢给了皇帝,更把整个阐教架在了火上烤。

想拿印可以。

先赔礼,先认错,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受朝廷问责。

广成子眼神骤然一收,拂尘上的银丝无风自动。

他没想到,这个重伤未愈的亲王,口气竟这么硬。

吴怀瑾看着他骤然收紧的眼神,笑意更深了几分。

来的正好。

他还怕他赶不上这场好戏。

御书房的门合上时,地龙烧出的热气被隔绝在殿内。

广成子站在正中央,银丝拂尘搭在臂弯,道袍边角的八卦云纹在灵光珠下泛着冷光。

他眉目低垂,姿态端正如松,可那双被岁月磨得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分明藏着极淡的审视。

皇帝吴天坐在龙案后,暗黑龙袍领口九条金线龙纹随呼吸微微起伏。

他端着茶盏,盏盖拨动浮沫的动作慢得像在用指尖丈量时间。

御书房里只有茶汤与瓷器相触的细响,以及吴怀瑾偶尔压不住的那几声低咳。

广成子已经站了半柱香。

他微微抬起拂尘,正要开口,皇帝搁下了茶盏。

“真人,你来得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