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废土狂飙!重工拼装车的血肉碾(1 / 1)

红沙荒原上,电焊火花乱飞。

噬荒号趴在地上,车头像被野兽啃过,半边装甲翻卷,四个轮胎只剩钢圈和焦黑橡胶边。

王虎咬着手电筒,钻在车底下。

他身上的血已经和机油混成黑红色,报废机械臂被他嫌碍事,直接用皮带绑在背后。

仅剩的肉手抓着扳手,在车底下敲得当当乱响。

「左边避震不够长!」

「把那辆油罐车后桥拆了!」

「别他妈愣着,听不懂人话?」

几个暴徒趴在地上,抖着手去拆自家车。

他们刚才还想抢车。

现在人均临时修理工。

无薪。

包揍。

铁鬼还趴在红沙里,双腿下面全是血,半扇车门压着他。他不敢动,只能瞪着那只浑浊绿眼,看着自己辛苦攒出来的车队被拆得只剩骨架。

一个瘦暴徒抱着半截传动轴跑过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王虎从车底探出头,手电筒还咬在嘴里,含糊地骂。

「你抱的是你亲爹遗像啊?跑快点!」

瘦暴徒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把传动轴递过去。

王虎接过,低头看了两眼。

「弯的?」

瘦暴徒差点跪下。

「大哥,这已经是最直的了,真没了。」

王虎沉默半秒,扭头看苏元。

「老苏,弯的能用吗?」

苏元站在车头旁,左手按着变形引擎盖,机械左眼咔咔转动。

他扫了一眼那根传动轴。

「能跑八十公里就行。」

王虎咧嘴。

「行,那就按八十公里标准修。」

他把传动轴往车底下一塞。

「超过八十公里算它加班。」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虚弱地伸出两只机械爪,从破开的车窗里接过一桶液压油。

桶身全是锈,桶盖还漏。

小火看着那桶液压油,尾巴尖抽了抽。

「这玩意儿颜色不太对。」

王虎在车底下闷声道:「能润滑就行,废土上你还点菜?」

小火小声嘀咕。

「我以前喝的是法则燃料。」

王虎抬头。

「现在喝柴油。」

小火沉默了。

过了两秒,它把液压油接入临时管路,语气很认真。

「我宣布,车生进入低谷。」

暴徒们把厚钢板一块块搬来。

有的是装甲车侧板。

有的是油罐车防爆隔层。

还有几块带着弹孔和旧军牌编号。

王虎不挑。

能焊就焊。

不能焊就用螺栓硬拧。

螺栓不够,就拿铁丝和链条捆。

电焊机是从铁鬼车上拆的,功率不稳,焊两下就抽风。

火花喷得王虎满脸都是。

他眼睛眯都不眯,嘴里叼着手电,含混地喊。

「再来块厚板,车头要撞角!」

「撞角?」

一个暴徒愣了。

王虎抬起扳手。

「你有意见?」

暴徒立刻摇头。

「没有,没有,我这就拆。」

很快,一根生锈的铲车前梁被拖了过来。

那东西粗得吓人,边缘还带着旧焊口和卷曲铁皮。

王虎让三个暴徒扶着,自己爬上车头,左脚踩住保险杠,肉手握着焊枪,硬把那根前梁焊在噬荒号最前端。

焊完以后,车头像多了一张横着咬人的铁嘴。

丑。

粗。

硬。

散发着一股蛮横味。

右侧悬挂断得最惨。

王虎找不到合适配件,乾脆把三根废旧卡车避震并排捆上去,中间塞钢垫片,用铁链绕了六圈,再用螺栓从两边锁死。

小火看着图纸,眼角直跳。

「虎哥,这结构不符合受力逻辑。」

王虎从车底伸出一只沾满油的手,比了个大拇指。

「符合废土逻辑。」

小火问:「废土逻辑是什么?」

王虎说:「不掉就是赢。」

车顶也没放过。

暴徒们拆来几张漏风铁皮,王虎拿它们搭了个防沙罩,罩子边缘全是毛刺,焊点歪得离谱。

风一吹,铁皮哗啦哗啦抖。

小火盯着那个罩子看了半天。

「这东西能防沙?」

王虎抬头看了看。

「能挡一点是一点。」

小火:「那漏的呢?」

王虎:「你忍着。」

小火把脸埋进爪子里。

「我怀念高维护盾。」

苏元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车旁,机械左眼一遍遍扫过噬荒号。

曾经的帝途噬荒号,满身暗金鳞片,法则管线发亮,吞过星舰,啃过神明,冲过黑洞。

现在,它车头焊着生锈撞角,右侧挂着三根废卡车避震,车顶扣着漏风铁皮,车尾猪笼草发动机外壳裂开,排气管用两截不同型号钢管硬接,接口处还缠着防火布。

浓烈机油味混着劣质柴油味,在红沙里散开。

丑得离谱。

但能跑。

王虎从车底爬出来,满脸油污,嘴角破着,手里还拎着扳手。

「老苏。」

苏元看他。

王虎把扳手往肩上一扛。

「能开。」

小火从驾驶室探头。

「补充说明,只是理论上能开。」

王虎瞪它。

「你闭嘴,不吉利。」

苏元拉开变形车门。

车门只剩半扇,铰链嘎吱乱响。

驾驶室里到处是沙。

操控台开了几个洞,法则管线已经不发亮,只剩一排老旧物理仪表还能动。

油压表。

水温表。

转速表。

还有一个贴着胶带的破收音机。

苏元坐进驾驶位。

右腕断裂处垫着破布,抵在档杆旁边。

左手握住生锈钥匙。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爪子按着几根裸露线路。

「主人,点火之前,我要友情提示。」

苏元:「说。」

小火看着仪表。

「发动机压缩比乱了,冷却管路漏,排气回压不稳,右侧悬挂是虎哥行为艺术,四个轮胎来自三种车型,两个还偏磨。」

王虎从车外探头。

「你直接说能不能开。」

小火闭了闭眼。

「能。」

王虎满意了。

小火补了一句。

「但开起来属于移动事故现场。」

苏元拧动钥匙。

咔。

发动机没反应。

王虎脸一僵。

小火尾巴绷直。

苏元又拧了一次。

咔咔咔。

猪笼草发动机深处传来剧烈咳动,像有一口老痰卡在金属肺管里。

黑烟从车尾喷出,糊了后面两个暴徒满脸。

那两人不敢骂,只能捂着脸退。

第三次。

苏元左手用力,把钥匙拧到底。

轰隆隆。

发动机终于活了。

先是抖。

然后是喘。

最后勉强进入怠速。

车身跟着颤,车顶铁皮防沙罩哗啦哗啦抖,右侧三根废避震发出不太健康的吱呀动静。

小火盯着水温表,紧张到爪子发白。

「点着了。」

王虎拍了拍车门。

「漂亮。」

苏元踩下离合。

档杆被断腕顶住。

一档。

咣。

齿轮粗暴咬合。

四条拼装轮胎在红沙上疯狂打滑,沙子被甩到车窗上。

噬荒号原地抖了好几下,才像一头哮喘巨熊,缓慢向前拱。

暴徒们跪在旁边,不敢抬头。

铁鬼盯着那辆被自己车队零件拼出来的废土怪物,喉咙里挤出含糊的气音。

苏元没有看他。

噬荒号从他身边碾过,钢圈边缘擦着红沙,把那把变形霰弹枪压得更扁。

王虎坐在副驾驶旁边的地板上,扳手横在膝盖上。

他从破窗看出去,对那群暴徒喊。

「今天心情好,不拿你们当耗材。」

暴徒们刚松口气。

王虎又补了一句。

「但谁敢跟上来,直接碾。」

没人敢回话。

噬荒号拖着黑烟,驶入红沙深处。

车厢里很安静。

没有高维引擎的低鸣。

没有法则管线的流转。

只有柴油燃烧后的粗糙震动,轮胎碾过硬土的颠簸,还有铁皮防沙罩被风拍打的响动。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金色竖瞳看着那几根暗下去的法则管线。

过了很久,它小声说:「主人。」

苏元看着前方。

「嗯。」

小火爪子按在仪表旁边。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核心没碎,车就不会真死。」

它停了停。

「现在才知道,水箱漏了也会死,轮胎爆了也会死,油不够也会死。」

王虎从旁边拿起半瓶脏水,漱了漱嘴,又吐到破铁罐里。

「凡车就是这样。」

小火看他。

王虎抹了把脸上的油。

「以前咱们开的是神仙挂。」

「现在开的是真命。」

苏元左手握着方向盘,机械左眼扫过前方红沙。

「适应。」

小火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收到。」

噬荒号行驶不足十公里,天色变了。

远处红沙先是变暗。

接着,地平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起来,大片沙尘翻卷着压来。

风力在短短几十秒内暴涨。

车顶铁皮防沙罩剧烈抖动,焊点发出细密的金属呻吟。

机械左眼弹出环境读数。

能见度,九米。

辐射尘埃浓度,危险。

气温,持续下降。

横向风压,超出拼装装甲标准。

小火看着数据,尾巴直接炸开。

「红沙风暴!」

王虎骂了一句脏的。

「这鬼地方连天气都不讲武德!」

下一秒,风暴吞了过来。

红沙铺天盖地。

车窗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浑浊的红色在翻。

沙粒打在铁皮防沙罩上,密集得让人牙酸。

拼装装甲被狂风撕扯,右侧捆绑悬挂的铁链被拉得绷直。

噬荒号开始横向漂移。

苏元左手稳住方向盘,脚下油门一收一踩,把车身从侧滑边缘硬拽回来。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爪子飞快拨动开关。

「进气滤网堵塞百分之四十!」

「水温上升!」

「右侧避震温度异常!」

王虎刚想开口。

砰。

车头右侧传来闷响。

水温表红灯疯狂闪。

滚烫蒸汽从引擎盖缝隙里喷出来。

小火脸都变了。

「水箱连接处崩了!」

王虎起身就往车门走。

苏元冷冷道:「车还在跑。」

王虎抓起防火胶布,又从地上拽起一条废旧皮带。

「所以得有人去堵。」

小火急了。

「外面风压会把你脸刮烂!」

王虎拉开车门。

狂风灌进来,红沙瞬间扫满半个车厢。

他眯着眼,嘴角咧开。

「脸值几个钱?」

说完,他直接从破窗翻出去。

王虎的身体贴着车外壳,被风吹得几乎横起来。

他仅剩的肉手扣住车顶焊缝,肩膀顶着沙尘,半点半点往引擎盖方向挪。

红沙打在他脸上,皮肤立刻开裂。

他的外套被风扯开,背上全是旧伤。

小火在车里看得爪子发抖。

「虎哥!左边!管路在左边!」

王虎听不清,只能靠小火打出的车内灯号判断。

他挪到引擎盖前,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被风卷出去。

苏元左手猛打方向盘,车身向右侧压了一下,给了王虎半秒贴合角度。

王虎抓住机会,一把扣住引擎盖边缘,肉手伸进蒸汽里。

「烫死你爹了!」

他骂得很凶。

但手没松。

崩裂的水管在发动机旁疯狂喷热水。

王虎把废旧皮带绕过去,用肩膀压住管子,再用牙咬开胶布。

红沙糊进他嘴里。

他吐了一口,继续缠。

一圈。

两圈。

三圈。

皮带被他硬勒到管路上。

胶布外层被高温烤得发软,他就用扳手柄抵住卡扣,肉手往回猛拽。

掌心皮肉被勒开。

血顺着手腕往下流,又被沙子黏住。

「给老子闭嘴!」

卡扣终于咬死。

水温表上涨速度停住。

小火猛地抬头。

「堵住了!」

王虎从引擎盖上往回爬。

 回到车窗时,他整个人已经不像人样。

脸上全是血口和红沙,头发里冒着蒸汽,肉手抖得厉害。

他翻进车厢,摔在地板上。

小火立刻扑过去,用机械爪扒拉他。

「虎哥,你还活着吗?」

王虎趴着喘气。

「废话。」

小火盯着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半天没说话。

王虎抬眼。

「看什么?」

小火低声道:「没法则,没护盾,没自愈,你还敢爬出去。」

王虎咧嘴,牙缝里全是沙。

「车要停了,咱们都得喂荒原。」

他把防火胶布剩下半卷丢给小火。

「收好,神器。」

小火接住,表情非常严肃。

「收到,废土神器,防火胶布。」

苏元没回头。

但他左手按方向盘的力道稳了些。

风暴还在继续。

噬荒号在红沙里艰难前进,车头撞角不断撞开被风卷来的碎金属和乾枯骨架。

突然,苏元机械左眼转动速度加快。

咔咔咔。

地表下传来低频震动。

不是高维波动。

不是法则污染。

是生物活动。

一团团沙包从远处隆起,快速游向噬荒号。

小火也捕捉到了读数。

「地下有东西!」

王虎爬起来,抓过一把老式步枪,拉栓上膛。

「多少?」

小火看着雷达上不断增加的红点,尾巴僵住。

「十七个。」

「体长二十米上下。」

「碳基生命。」

「辐射变异沙虫。」

王虎脸皮抽了一下。

「废土生态挺热情啊。」

沙包围了上来。

它们在红沙下高速游动,带出一道道鼓起的弧线,把噬荒号包在中间。

发动机轰鸣,鲜血气味,热量,全都成了诱饵。

第一头沙虫破土而出。

它全身覆着暗褐甲壳,身体粗得像旧时代油罐车,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倒刺的圆形巨口。

那张口器张开,直奔车尾咬来。

王虎抬枪。

砰砰砰。

劣质子弹打在虫甲上,只擦出几点火星。

王虎脸黑了。

「这破子弹连刮痧都不配!」

小火尖叫。

「它咬过来了!」

苏元踩死油门。

档杆被断腕顶入二档。

咣。

噬荒号速度提上去,车尾险险甩开沙虫口器。

那头沙虫咬空,半截身体撞出地面,又重新钻入沙下。

苏元机械左眼扫过周围地形。

风暴里,前方出现一片旧时代高架桥遗迹。

一根根混凝土桥墩矗立在红沙里,表面被风蚀得斑驳,却还很硬。

苏元方向盘一打。

噬荒号冲进桥墩区。

小火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桥墩,整个核心都紧了。

「主人,这地方车宽不够!」

苏元:「够。」

王虎抓紧车门框。

「老苏你确定?」

苏元:「抓稳。」

噬荒号贴着第一根桥墩擦过去。

左侧铁皮被刮开,火星一路拉长。

第二根桥墩迎面压来。

苏元左手猛回方向,右侧废避震发出刺耳变形动静,车身几乎贴地侧倾,从两根桥墩之间硬挤过去。

后方追来的沙虫收不住。

轰。

它一头撞上桥墩。

坚硬混凝土直接顶入虫口,虫头爆开半截,绿色浆液喷满红沙。

王虎看得眼睛发直。

「这也行?」

小火激动得尾巴又竖起来。

「地形杀!主人用了地形杀!」

第二头沙虫从左侧冲出。

苏元不减速,反而把油门踩深。

噬荒号撞角贴着桥墩边缘掠过,引诱沙虫追近。

就在沙虫张口的瞬间,他猛踩刹车,离合到底,方向盘右打。

车尾横甩。

沙虫扑空,半个头被夹在两根桥墩之间。

苏元挂一档,油门到底。

噬荒号车头撞角顶上去。

咔嚓。

虫头被撞角和桥墩夹碎。

绿色汁液溅上挡风玻璃,又被风沙迅速糊开。

王虎半张脸都贴在破窗边。

「卧槽。」

小火跟着喊。

「卧槽。」

王虎看它。

「你学什么?」

小火理直气壮。

「这是废土通用赞美词。」

沙虫群乱了。

它们在桥墩区里穿插,但庞大身体限制了转向。

噬荒号虽然残破,却在苏元单手操控下灵活得过分。

左轮压沙坑。

右轮蹭桥墩。

车身侧滑。

回正。

加速。

刹停。

每一步都卡在死亡边缘。

王虎越看越沉默。

他终于知道刚才竖井里那场狂飙不是运气。

苏元是真的能把一台快散架的车,开成一把贴地割肉的刀。

就在虫群被甩开半圈时,地面突然高高鼓起。

桥墩区前方,红沙炸开。

一只体长接近五十米的黑甲虫王破沙而出。

它的甲壳厚得吓人,表面长着密集骨质凸起,口器边缘挂着腐蚀黏液。

它不是追车尾。

它直接从侧前方撞来。

目标是右侧前轮。

小火的警报灯全亮。

「右前轮!」

王虎抬枪打了两发。

子弹弹飞。

「没用!」

虫王张开口器,咬住噬荒号右前轮外侧。

拼装轮胎瞬间变形。

右侧三根废卡车避震一起哀鸣,铁链被拉得绷直,螺栓一颗颗松动。

车厢剧烈倾斜。

小火从操控台上滑出去,被王虎一把拎住尾巴。

「别掉!」

小火被拽得脸都扭了。

「别拽尾巴!」

王虎吼回去。

「你先活着再提用户体验!」

虫王继续发力。

噬荒号右侧被掀起,左侧轮胎在红沙里犁出深沟。

再过两秒,整车就会翻。

苏元的右眼三色竖瞳微微收缩。

他没有动用法则。

也没有叫噬荒号变形。

他左脚离合,右脚油门,连续踩踏,把引擎转速逼到红线断油区。

猪笼草发动机发出濒死般的咆哮。

转速表指针疯狂抖动。

小火脸都绿了。

「主人,引擎要散!」

苏元左手稳住方向盘。

「让它撑住。」

他一脚踹开变形车门。

狂风和红沙涌入。

车身还在倾斜。

苏元站起,左手从车厢底板下方抽出一根实心备用传动轴。

两百斤。

纯钢。

王虎以前用两只手搬都嫌沉。

现在苏元单手握住。

掌心焦裂的皮肤再次崩开,血顺着传动轴往下淌。

王虎看傻了。

「老苏,你要干啥?」

苏元没答。

他站在倾斜车门边,身体跟着车体角度压低。

虫王的口器再次张大,准备连轮胎带半个车头一起撕掉。

就在那张巨口彻底打开的瞬间,苏元借着车身倾斜的惯性,左臂后拉。

肌肉绷起。

肩甲下传来骨骼摩擦的闷动。

然后,传动轴脱手。

不是投掷。

是把整根钢铁推进死亡口腔。

传动轴旋转着飞出,穿过红沙,直接冲入虫王喉管深处。

噗。

厚重钢轴贯穿软肉,继续向下,硬把虫王上半截身体顶回地面。

虫王的身体剧烈扭动,口器疯狂开合,却再也咬不下去。

传动轴卡在它体内,尾端露在外面,另一端深入沙下,把它死死限制住。

苏元坐回驾驶位。

离合松开。

方向盘回正。

油门踩到底。

「碾过去。」

噬荒号车头撞角压下。

右前轮从虫王口器边缘挤出来,左侧轮胎重新抓地。

整辆拼装列车带着黑烟和尖锐摩擦,狠狠碾上虫王头颅。

咔嚓咔嚓。

甲壳碎裂。

绿色浆液喷上车底,混着红沙和机油,被钢圈碾成黏稠痕迹。

虫王还想扭动。

苏元挂二档。

再碾。

车身一震。

虫王头部彻底塌下去。

荒原上只剩它庞大身体的抽搐。

小火呆了半秒。

然后它在操控台上直接蹦起来。

「啊啊啊!」

「纯物理暴杀!」

「主人牛批!」

王虎也被点燃了,抓着扳手狂敲车厢。

「漂亮!」

「这才叫废土开罐器!」

剩余沙虫被虫王血味吓退。

它们在红沙下绕了几圈,最终拖着沙包远离桥墩区。

风暴边缘也到了。

噬荒号挂满虫血和内脏残渣,车头撞角上还卡着几块黑甲。

发动机喘得更厉害,排气管一阵阵喷黑烟。

但它冲出了红沙风暴。

前方是一片乾涸盆地。

风小了很多。

天色从浑浊红色变成灰黄。

阳光透过沙尘落在车身上,照出满车伤痕。

车顶铁皮防沙罩少了半片。

右侧避震铁链断了两圈。

前轮胎边缘挂着虫肉。

挡风玻璃彻底看不清,小火用机械爪费劲地刮了几下,只刮出一块巴掌大的视野。

王虎靠在车门边,大口喘着带铁锈味的空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血肉模糊,指节肿得吓人,还沾着黑油和沙。

他突然笑了。

「以前打星舰都没这么累。」

小火趴回操控台,尾巴无力地垂着。

「以前星舰不会咬轮胎。」

王虎点头。

「有道理。」

小火看着暗下去的法则管线,又看了看水温表和油压表。

「我现在明白了。」

王虎问:「明白啥?」

小火认真道:「螺丝松了,比神明诅咒还吓人。」

王虎乐了。

「你终于成熟了。」

苏元没有参与他们拌嘴。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机械左眼拉近远处地平线。

地图上的坐标快到了。

04号战略补给站。

含深层地下水。

乾涸盆地尽头,红沙逐渐变薄。

一根高耸水塔出现在视野里。

水塔外壳斑驳,但主体还立着,顶部有几个大型储水罐,旁边接着粗大的抽水管。

管道一路延伸到地下。

王虎看到水塔,整个人坐直了。

「到了?」

小火也抬头。

「深层地下水?」

苏元机械左眼继续调整焦距。

咔。

咔。

咔。

水塔周围的细节被拉近。

不是废弃补给站。

十米高的反斜面装甲城墙围成一圈。

墙面焊着多层钢板,外侧布满拒马和反车辆沟。

四座重机枪碉堡卡在角落,枪口已经开始转向。

城墙后方还有了望塔,塔顶探照灯正缓缓扫过盆地。

更远处,三台重装机甲在荒原上巡逻。

它们体型比铁鬼那些破车高出太多,肩部挂着机关炮,背后装着弹药箱,腿部液压结构清晰完整,装甲上喷着黑色齿轮徽记。

王虎脸上的笑慢慢收回。

「这不是补给站。」

小火看着探测数据,喉咙发紧。

「这是军阀水源要塞。」

噬荒号的发动机轰鸣还在盆地里回荡。

了望塔上,探照灯猛地停住。

白色灯柱锁定了噬荒号满是虫血和黑烟的车头。

城墙上方,一排红色警戒灯依次亮起。

重机枪碉堡的枪管开始降角。

一台巡逻机甲转过身,肩部机关炮缓缓抬起。

苏元左手按在方向盘上,机械左眼倒映着那座高墙和水塔。

王虎抓紧扳手,从地板上站起来。

小火伸出机械爪,按住还在抖的油压表。

噬荒号停在乾涸盆地边缘,车头撞角上绿色虫血一滴滴往下落。

远处城墙的扩音器里传来粗糙电流杂响。

「未知车辆。」

「关闭引擎。」

「驾驶员下车。」

「接受缴械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