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雨从没有真正见过“神”。
即使他是被偏爱的“宠儿”，是对神明们摇尾乞怜的“狗”，但他始终不曾见过祂们的真容。
那些“奴役”人类的神到底长什么样子？
齐思雨幻想过无数次。
不是神话传说里那些化身为人，圣洁高贵的模样。
而是邪恶。
是那种只需要望向一眼，心里便被绝望填满的极致邪恶。
无法向其祈祷，无法乞求怜悯。
或许就如同此刻的夏荷。
那“十字星芒”的内里，响起混沌的声音，“掌管暴虐领域的神在哪儿?”
齐思雨强稳心神，“你想要干什么?”
“你觉得呢?”
“你别以为变了个外貌，就能一步登天！”齐思雨气急败坏，“你只是个伪神！”
“你都已经开始把我和「神」扯上关系了吗?”夏荷揶揄，“你怕我。”
“我怎么会怕一只丑陋的野兽！”齐思雨试图利用说辞，来压制心中的慌乱。
“野兽可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的和你交流。”
在齐思雨的意识空间外，白驹基金会的红袍匡似予，正打量着叠堆起来如山般的恶鬼们。
“你觉得这群被「暴虐」侵蚀的‘木偶’，能腐蚀掉夏荷的心智吗?”
“山”的最高处，身体依然扭曲的魏莱回答道:“我不清楚。”
“你的眼睛看不见他的未来吗?”
“我只能窥视夏荷战斗的未来。”
“什么意思?”
“那几分钟的未来，算什么未来?”
匡似予哈哈大笑:“没想到能从你这蠢货嘴里，听见这么有哲理的话。”
魏莱皱眉，“我不是蠢货。”
“你是什么货色，大家一清二楚，你就别‘谦虚’了。”匡似予对恶鬼们努了努嘴，“不过这件事你做的还不错，总归是有点用处。”
魏莱还想争辩，却被一截缠绕起来的紫发插穿了咽喉。
他回过头，“山”脚下，没有了头皮的苏湫，手里死死攥着紫发的末端，正双目赤红地怒视着自己。
“还有人...活着...”魏莱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说话不够严谨，你应该说还有人能‘行动’。”匡似予朝着苏湫走去。
苏湫成功压制住了折磨天使，但她的身体也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严重透支。
她强撑着一口气，拽住紫色长发，一步步向上攀登。
匡似予没有阻止，“头皮没了都还有余力，不得不说你们的意志比我想的还要坚强。”
魏莱在“山”顶被拽得踉踉跄跄，他双手抓着脖颈的紫色长发，“帮我！”
匡似予啧道:“你这没用的玩意儿。”
“她想要把夏荷放出来！”魏莱看清了苏湫的意图。
“那你得好好的教训一下她。”匡似予并不着急，她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苏湫的“挣扎”。
魏莱召唤这群恶鬼，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此刻被紫发插穿咽喉后，完全没了反抗的力气。
“我按照你的要求，把这群‘木偶’带了过来，现在该轮到你帮我了！”魏莱嘶吼。
匡似予笑道:“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架起和迷途羔羊之间的沟通桥梁，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主又怎么会看见你?”
在二人交谈间，苏湫已经爬到了“山”顶。
她扑倒魏莱，拔出尖锐的长发，不断刺向他的头颅。
魏莱的身体即使被天堂异化，但痛感依然保留。
匡似予听着魏莱的鬼哭狼嚎，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你这又是何必呢?”辛不安慢吞吞地走到了匡似予身边，手里还提着两颗怒目圆睁的头颅。
一颗属于黄寺伀，另外一颗是跟在黄寺伀身边的中年男人。
虽只剩头颅，但他们却张着嘴，不断咒骂辛不安。
“魏莱仗着自己被牧羊‘授权’，可以和暴虐领域的迷途羔羊沟通，一向不把我们白驹基金会放在眼里，现在正好给他一个教训。”
“但他毕竟是牧羊天使钦定的「牧羊人」，最好还是不要搞得太过火。”
“呵...”匡似予冷笑，“他又死不了，再说天堂里的「牧羊人」上百个，少他一个废物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最好是这样...”辛不安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在他看来，魏莱是一个纯粹的废物，完全够不上「牧羊人」的标准。
身为八翼的牧羊，肯定是看中了魏莱身上的某个点，才会给他授权。
话题没再继续。
匡似予眼神瞟向辛不安手里的两颗头颅，“霸主的其他人呢?”
“除了夏荷，其余的全部丧失了战斗能力，等把夏荷压制住，就可以把这些人全部送进羊圈。”
黄寺伀咒骂:“你这个阴阳人还想压制老大，吃屎去吧！”
中年男人嗤笑:“你们不过是仗着人多！”
辛不安挑了挑眉，“你们还真是活力十足啊。”
“他们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匡似予沉吟，“另外三个领域怎么样了?”
“不清楚，羊圈那边还没有收押霸主的赐福者。”
“那些上了排名的赐福者确实有点难办。”
“不仅是霸主，现世那其他几个组织的赐福者也在偷偷发力。”
“天使呢?”
“低阶的天使已经加入了战场。”
匡似予抬起头，注视着天空上那只闭上了的巨眼，“即便我们奉献了一切，也还身处在游戏之中吗?”
黄寺伀嘲笑道:“郁闷了?”
辛不安无奈，“你就不能闭上嘴消停一会儿吗?”
“说中了?你们想当狗，也不看看那些邪神愿不愿意！”
“真是聒噪。”匡似予扯掉了黄寺伀和中年男人的舌头，随手扔到了地上。
“山”顶上，魏莱的头颅已经被切的稀碎。
苏湫双手并用着去刨开那一只又一只的恶鬼。
辛不安垂下眼睑，“差不多得了。”
匡似予张开手掌，对准略显疯癫的苏湫。
赐福还没使出，成堆的恶鬼发出凄厉的尖叫。
堆积成“山”的恶鬼们开始往下坠落。
匡似予和辛不安面面相觑。
它们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