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纵使夏荷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保持站立，但最后也在密密麻麻的钢针攻击下，跪了下来。
“你不愿意低头，那我就强迫你低头，在天堂，自尊最是无用。”齐思雨咯咯直笑。
屠夫依然站在夏荷身后，手一直放在他的肩膀上。
齐思雨解决掉了夏荷，现在把注意力挪向了屠夫，“你很奇怪，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但我明白你和天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是在跟我装傻吗?”屠夫冷笑，“都到了这一步，你还看不出来我是什么存在?还是说你打算用这种说辞想要把我糊弄过去?”
“我没想要糊弄你，我能看出来你只是一种意识形态，并没有实体。”齐思雨还隐藏在黑雾里，得不出具体的方位，但他的声音里却带上一丝讨好的意味。
齐思雨的话语，让屠夫的脸色瞬间阴沉至极，“没有实体”四个字，精准戳到了他愤怒的点。
齐思雨还在继续游说，“我的目标只是进入暴虐领域的活人，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做的，我不会阻拦。”
齐思雨言下之意，“冤有头债有主”，不管屠夫是哪位被放逐的神明，都犯不着和一只二翼天使计较。
“我想做的有很多。”屠夫环顾着黑雾，“就怕你放我离开后，承受不了后果。”
沉默片刻，齐思雨继续说道:“我就是考虑了后果，才会跟你说这些话。”
“你考虑到的后果是什么?”
“这很重要吗?”齐思雨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浓郁的黑雾散开，露出了一条笔直向前的道路。
“你走吧，这是我和夏荷之间的事，我希望你可以不要介入。”
屠夫握紧夏荷的肩膀，“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一个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家伙，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齐思雨有些无法理解，“这么说你是非要管夏荷了?”
“我和夏荷之间的关系，如同水和鱼，缺一不可，你要驯化夏荷，就是在断我的生路，你觉得我会不会答应你这无理的要求?”
夏荷抬起了头，“齐思雨，你成为了天使，也要承担成为天使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呢?”齐思雨猖狂大笑，“成为祂们的走狗，总好过成为和你们一样的羔羊！”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这个人还挺不错。”
“你是想和我打感情牌吗?”齐思雨不屑，“如果打感情牌有用的话，我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哈哈哈...”夏荷笑出了声，“你是在同我讲地狱笑话吗?”
“你居然还能笑，看来你旁边这个帅哥，真是你有恃无恐的原因。”
夏荷没接这句话，而是说道:“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做法。”
“哦?”
“虽然我不清楚你具体在天堂里面遭遇了什么，但任谁经历了和你一样的苦难，都无法保持本心。”
齐思雨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刚刚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我，现在又说理解我的处境。这种言语上的认同，可不会让我心软放过你。”
“实话实说，我并不是在求你放过我。”夏荷的脑袋歪斜，偏到了屠夫抓着自身肩膀的手上，似是没有了力气。
“从我的角度上来看，你是我的敌人，我理解你，但我也必须摧毁你；从你的角度上，我是入侵者，是阻拦你超脱的不稳定因素，所以你驯化我无可厚非。”
屠夫颔首，“就像是善和恶，没有绝对的定义，大家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谋求一条出路。”
齐思雨啧道:“你们在跟我讲什么哲学理论?”
“我想告诉你，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改变的理由不重要，但选择的后果很重要。”
夏荷双手撑着膝盖，慢慢地站了起来，“我们总要承担选择的后果，就跟齐叔一样，他选择的后果造就了他此刻的下场。”
齐思雨问道:“你遇到过什么身不由己的选择，造就了悲惨的结局吗?”
“很多。”夏荷看向屠夫，“此时此刻就是。”
齐思雨声音阴沉了下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夏荷回答，“站起来，不被天堂驯化。”
齐思雨心有所感，其实他大概明白夏荷依托屠夫想要做什么，“夏荷，你确定要和祂交易?”
“你怕我和你一样?”
“我们不一样，祂们给予我能力的条件，是把我变成天使，但你身旁的这位是被放逐的神明。你成为不了天使，也承受不了祂的代价，”
“夏荷能承受。”屠夫笑了起来，“但你承受不了。”
齐思雨冷笑，“你以为你靠夏荷，真能在天堂翻起浪花?”
“能不能在天堂翻起浪花，我不清楚。”屠夫跺了跺脚，“但我可以颠覆这里。”
屠夫上前一步，贴紧夏荷。
他的身体与暴虐之肤粘合了一起。
那些扎进暴虐之肤的钢针融化成水，而屠夫的血肉，顺着鳞片的缝隙钻进了夏荷的本体。
夏荷浑身炸开一圈腥红气浪，身形骤然暴涨一倍，挺拔凌厉，彻底褪去了人类的纤细轮廓。
覆盖全身的暴虐鳞片尽数翻起，每一片猩红甲胄都探出寸许长的漆黑尖刺，布满四肢与躯干。
夏荷的面容也彻底异化，带着尖牙的五官尽数扭曲，糅合成了一道“十字”。
代替五官的“十字”裂开，在面部形成“十字星芒”，而在“空洞”的十字内里，布满了尖锐的牙齿。
夏荷匍匐在地，他的背部竟生长着一张女孩静谧的脸，她双眼紧闭，双手合十，犹如在进行最虔诚的祈祷。
而在夏荷的尾椎处更是有一条数张人脸组成的“长尾”，在晃动中缠绕上女孩合十的双手。
极致暴戾的压迫感席卷整片黑雾，让暗处的齐思雨心底生出那面对八翼天使都不曾有过的战栗。
如果说之前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是人形恶鬼，那此刻的夏荷，就是背负“纯洁少女”向前的【邪神】。
“请你以最谦卑的姿态呼唤我的名讳。”
“瑟卡隆。”
「暴虐之主」，瑟卡隆。
此刻以夏荷的身体重归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