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厮杀(1 / 1)

第102章厮杀

箭矢破空的尖啸连成一片,尖锐刺耳,直直刺得人耳膜生疼。

前排刀盾兵本能地齐齐举盾格挡,密集的弩矢狠狠砸在盾面之上,接连不断的笃笃声,震得人掌心发麻。

然而,城上射来的箭雨实在太过稠密,盾牌总有防护不到的死角。

不过瞬息,中箭士卒的惨叫声便此起彼伏,在阵前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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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秉钺面色微变。

眼下贼军的弓弩攻势,竟比他此前在广都遭遇的还要密集凶悍。

他粗略望去,城头上足足布置了五六百张弩弓。

且分作三排轮番射击:一排射毕立刻退后装填箭矢,第二排随即上前接续射击,第三排则严阵以待。

箭矢如同暴雨,一波接着一波倾泻而下,丝毫没有间歇,死死压制着官军的阵脚。

好在后排弓箭手很快挺进射程之内,引弦搭箭,朝着城头奋力还击。

辅兵们推着土笼车拼死冲上前填壕沟,可车子还未抵达沟边,推车的辅兵就已经死伤换了两茬。

好不容易勉强填出一条通行的壕道,云梯费尽气力搭上城头,垛口后突然探出数柄长柄钩镰枪,死死钩住梯顶,猛地向外奋力一推。

云梯当即连人带梯轰然倾倒,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第一波攻城战,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许秉钺部折损近百人,城头上的守军却几乎毫发无损。

如此反覆几波后,官军也只能无奈鸣金。

「收兵。」

次日,换作陈焕所部担任主攻。

这位陈家二房嫡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并未像前一日那般,让辅兵以人命为代价填壕,而是直接推出数架巨型壕桥车。

车身外层覆着厚实木板与坚韧生牛皮,守军的箭矢射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无法穿透。

在其掩护下,壕桥稳稳架在护城河之上。

辅兵迅速踏桥而过,径直抵达城墙根下,随即开始架设云梯。

这种云梯顶端装有铁钩,一旦搭上垛口,便能死死咬住砖缝,任凭城上的敌人如何推撬,都纹丝不动。

没过多久,第一名官军士卒奋力翻过垛口,纵身跳上城头,可迎接他的,却是数柄寒光凛冽的长枪!

一声惨叫过后,尸体径直坠落城下。

紧接着,第二名丶第三名————

越来越多的官军士卒拼死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近身厮杀。

义立在城楼高处,冷眼望着城头渐多的敌军,沉声下令:「先登营后撤,丹阳青巾顶上。」

先登死士闻令,当即弃了手中的钩镰枪,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

早已在城下马道待命的丹阳青巾,则从两侧台阶涌上城头。

鲜亮的青巾在日光下格外刺目,士卒们人人手持圆盾与环首刀,迎着登城的官军悍然便撞了上去。

城头上的地形狭窄逼仄。

双方士卒只能紧紧挤在数尺宽的空间里,短兵相接。

刀刀见肉,拳拳到骨,厮杀极为惨烈!

丹阳青巾历经数次战火洗礼,早已不是当初那支遇箭即溃的新兵。

 其进退之间章法严明,配合默契。

官军亦非弱旅,陈焕部的刀盾兵多是私兵,个个训练有素,悍不畏死。

双方在垛口之间,反覆拉锯争夺,战死的尸体越堆越高。

鲜血顺着城墙砖缝缓缓往下流淌,将城墙浸染成了一片暗红。

陈焕所部先后三次攻上城头,却都被守军硬生生赶了下去。

待到第三次被赶下城头时,城头上忽然竖起一面全新的旗帜。

数百严阵以待的车下虎士,立刻从马道涌上城头,接替了显露颓势的丹阳青巾。

他们手持方盾紧密相连,盾阵严丝合缝,锋利的长戟从盾缝中探出,寒芒闪烁,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

陈焕部第四次攻上城头,迎面撞上的便是这堵铁壁。

爬上城头的官兵,迎面撞上这堵盾阵,就如同浪花拍击坚硬的礁石,转瞬便被击溃,死伤惨重。

日暮时分,眼见久攻不下,陈焕也终于不得不鸣金收兵。

两日攻城,联军伤亡近千,青原城岿然不动。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不定,映得帐中光影昏暗。

许秉钺与陈焕隔着案几对坐,相视无言,气氛沉闷至极。

「这支贼军,不对劲。」

陈焕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沙哑,满是疲惫与凝重。

许秉钺默然点头,深以为然。

青原城中的守军,弓弩排布密集丶近战战力凶悍丶兵力调度有方,且士卒进退之间法度森严,无论怎么看,都绝不是乌合之众的流寇。

他在蜀中剿过匪,见过不少贼军,还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对手。

沉默良久,陈焕缓缓开口:「明日,你我合力。你攻北门,我攻南门。两门齐攻,让——

他顾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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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秉钺沉吟片刻。

眼下似乎也别无他法。

「好。」

七月二十五,攻城第三日。

天色尚未破晓,联军便已全员出动,悄然列阵。

许秉钺所部在北门外迅速排兵布阵,陈焕则率部绕至南门。

两路大军齐头并进,同时对青原城发起攻势。

许秉钺策马立于北门外,望着城头那面迎风猎猎的猛虎旗,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今日的战场氛围,似乎与前两日有所不同?

士卒们的脚步声,比前两日迟疑拖沓了许多。

就连冲锋的呼喝声,也变得低沉无力,像是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般,毫无气势。

阵中不时有人窃窃私语,被他冷眼一扫,便立刻噤声不语。

可等他自光移开,细碎的议论声又像恼人的苍蝇般,重新嗡嗡响起。

「怎么回事?」

许秉钺皱眉问向身旁的许巍。

许巍摇了摇头,面色同样困惑:「末将也不清楚。」

「昨夜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各营之间似乎都有些躁动。问过各营将官,但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许秉钺闻言,只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督战。

几日强攻,壕沟已经填得差不多了。

前锋顺利地冲到了城墙下,掩护着云梯搭上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