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轻敌冒进,战不休!(1 / 1)

城外旷野,夜色浓如泼墨。刘磐预设的空营之内,烈焰腾空,喊杀震彻四野。

孙权肩背中箭,箭镞透过甲胄刺入筋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伤口,剧痛从肩胛直窜到指尖。白天在帐中引经据典、谈吐从容的少年,此刻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视野一阵阵发昏。什么“挥斥方遒”,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想了。

徐琨紧握长刀,率领千余部曲死死结成环形圆阵,把孙权护在圆心。

一圈又一圈士卒挺立在外围,抵挡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荆州兵马。刀锋相撞的脆响、士卒哀嚎、战马嘶鸣交织在一起。一波又一波荆军轮番冲锋,江东子弟不断倒下,尸体层层堆叠在防线外围。圆阵被持续挤压,一圈圈向内收缩,活动空间越来越狭小。

孙权强撑疼痛环顾四周,忽然想起自己白天在帐中说的话——“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他现在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虚”钓上来的。

刘磐的大营是空的,围住他的兵是实的。他算对了刘磐的营是疑兵,但没有算到疑兵后面还有伏兵。他算到了“虚实”,但没有算到“虚实”后面还有一个“虚实”。

远处高地,一处临时筑造的土台之上,荆州统帅刘磐身披重甲,静立观战。身侧分列数员将领:副将王威,年轻小将李严(字正方),水师将领陈就、邓龙、张硕,众人一同俯瞰下方混战。

“将军,江东这群人已然陷入包围,可否即刻收拢阵线,一举全歼?” 陈就按捺不住战意,拱手请示。

刘磐并未立刻下令,目光沉凝望向包围圈中心的孙权,缓缓摇头:“不必急。如今困住的不过千余别部,韩当主力尚在益阳城内。孙家二公子孙权在此,乃是最好的诱饵。韩当受孙坚厚恩,若闻孙权被困,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以孙权为饵,围点打援,等韩当亲率大军出城驰援,再合拢所有伏兵,一举吞下韩当主力。益阳城守备空虚,蔡瑁、张允便可顺势夺城。此计,乃是正方所献。”

此时的李严尚未崭露头角,仅仅是荆州军中一名普通从事。

李严上前半步:“韩当若只救徐琨,不值得大动干戈。只有孙权在此,韩当必定来救。”

邓龙皱眉:“若韩当看破计谋,按兵不动,固守益阳不出,我们岂不是白白等候?”

李严道:“韩当久随孙坚,最重恩义。他明知是饵,也会来。义,就是他的破绽。”

王威也点头:“斩杀一个孙权无关长沙战局,但韩当乃是孙策军支柱,若能斩杀韩当,便是卸了孙策一条胳膊。彻底斩断孙策后路。

刘磐抚须颔首,认可李严的判断,随即传令下去:“传令各营,暂时不要全力突击,保留一层包围圈,死死缠住徐琨、孙权,不要急着下死手。留出空隙,等着韩当入瓮!”

一道道军令借着夜色快速传递到各处伏兵阵地。

荆军攻势看似凶猛,实则刻意留有分寸,只持续消耗徐琨部曲,刻意留出一道遥远的缺口,静静等候益阳方向的援军。

被困阵中的徐琨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敌军层层围困,却始终没有全力合围,仿佛刻意在等待什么。

他心中寒意升腾,凑近孙权低声急道:“大弟,形势不对!敌军似有意围而不杀,恐怕另有图谋!我们必须拼死向外突围!”

孙权咬紧牙关,强忍箭伤剧痛,勉强点头。

可连续数次尝试向外冲击,都被荆军箭雨与长枪阵硬生生挡回。

徐家部曲伤亡持续攀升,士气渐渐濒临崩溃。

就在这生死僵持之际,西北方向大地隐隐传来震动,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夜色之中,一支兵马举着火把急速奔袭而来,大旗之上,一个大大的 “韩” 字迎风狂舞。

土台之上,刘磐双目一亮:“来了!韩当果然来了!”

李严沉声进言:“将军,时机已至!不必再留余地!”

“好!”刘磐猛地挥手,“传令所有伏兵全线合拢!王威,你领步兵正面拦截韩当。陈就、邓龙、张硕分领各部,从左右两翼包抄,切断韩当退路!今日将韩当、孙权一并困死在旷野之中!”

众将领命,各自领兵马迅速调动。原本松散的包围圈瞬间收紧,如同一张骤然收紧的巨网,牢牢笼罩整片战场。

韩当策马冲在最前方,一眼看见了包围圈中的孙权。

遍地江东士卒的尸体,荆州兵马层层合围。他驰骋沙场十年,哪里看不出这是围点打援。

但他只看了一眼孙权的方向,就没有再犹豫。

理智告诉他不能冲进去,但他已经眼睁睁看着孙坚死在眼前一次了。他不能让文台的儿子也死在他眼前。

“将士们!随我冲!救出二公子!”

韩当一声怒吼,长刀高高扬起,数千江东士卒紧随主将,不顾一切向着包围圈核心猛冲。

箭雨自两侧丛林、土坡倾泻而下,冲锋路途之上不断有人中箭倒地。荆军士卒依托地势层层阻击,长枪如林,不断阻挡江东军推进。

厮杀一路向前,鲜血浸透脚下泥土。

韩当身先士卒,接连劈倒数名拦路的敌兵,麾下士卒前仆后继,付出近乎半数人马伤亡的惨重代价,硬生生撕开一道狭窄的通道,终于冲杀至徐琨的环形阵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