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万事俱备,只欠收拾(1 / 1)

许褚收敛心绪:“使者既定,议出兵方略。”

戏志才出列:“此战可双线出兵。一路自江夏出兵,正面牵制刘表主力;一路自豫章出兵,侧翼穿插,直插长沙腹地。刘繇私署叛逆,我军讨伐刘繇,名正言顺。若刘表率先挑衅开战,便是他先撕破脸,我军也无需顾忌名分,可即刻全军开战,大举伐荆。”

许褚颔首认可,当即连下三道军令:

“周瑜为主帅,总领江东水军,沿江列阵,佯攻江陵,牵制蔡瑁、张允水军主力。”

“赵云为先锋,徐晃为正将,统领精兵万余,自江夏出境,直插长沙北境,正面牵制文聘、甘宁主力,缓解孙策压力。”

“徐荣为偏帅,太史慈为先锋,自豫章西境切入长沙东侧,专攻粮道、补给,断刘繇、刘磐粮草。”

三路大军,水陆并进,一张大网朝荆南铺开。

蒯越熟知武陵蛮夷局势、荆南地形,补充道:“可密遣使者交好五溪蛮王沙摩柯,令他从武陵出兵,袭扰刘磐后路,分散荆州兵力。”

“善!”许褚当即应允,即刻遣密使携重金粮草,星夜奔赴武陵,联络沙摩柯。

三路正面压境,侧翼蛮夷袭扰,上有朝廷大义名分,下有舆论攻心乱局。

刘表三面受敌,已经无路可退了。

军事部署已定,许褚即刻着手政治造势。

“即刻修写奏表,快马传送长安。”

奏表写明:镇南将军刘表,私署长沙太守刘繇,悖逆朝廷,挑起地方战端,攻伐长沙太守孙策,祸乱荆湘。臣许褚奉命督淮南军事,理当讨贼靖难。今遣使祢衡前往荆州劝谕刘表,令其罢兵归正、擒拿首恶。若刘表执迷不悟,臣即刻提兵靖难,以安荆湘、稳固社稷!

此表一出,法理彻底站在许褚一方。从此往后,许褚所有军事行动,皆是奉旨平乱;刘表所有抵抗,皆是叛逆作乱。

与此同时,无数影卫细作四散而出,潜入荆州各郡各县,遍地散播“刘表私通袁绍、欲分天下、背叛朝廷”的流言,彻底瓦解刘表统治根基。

兵马在动,粮草在运,舆论已经先于大军出发。只等祢衡那封信从襄阳传回来。

信到之日,就是出兵之时。

议事散了,文武各自散去调度军务、转运粮草。

江东大地表面平静,底下已经在动了。

只待许褚一声令下,十万江东精锐便要整军开拔,西下荆襄,搅动天下格局。

许褚站在阶前,看着谋臣武将散去。该布置的都布置了,该等的就差一道令。

他转身走进内堂,换了一身素色常衣,走出了府门。

霸业无穷,家人有限。

大战在即,前路风云莫测,他想在提兵南下之前,回府吃一顿饭。

连日阴雨散了,秣陵城天光澄澈。

街巷市井已经恢复了烟火气,商旅往来,百姓如常。

江东这片安稳,外人只看到许褚的雄才大略,却少有人注意到——许临才是那个最特殊的人。

许临身居扬州牧高位,总领扬州全境郡县民政,挂着最高长官的名头,但他从来不管事。

他出身谯县豪强,性情坦荡,坐不住案牍,也看不惯公文。刚掌扬州那阵子,华歆、张昭每日晨昏必至州牧府请示公务,大小政务逐一禀报,事事请许临定夺。

许临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听久了,只觉头疼。

他本是洒脱随性之人,哪里受得了这般日复一日的繁琐桎梏。

某日华歆又抱着一叠文书来请示,许临看着那堆卷宗,头皮发麻,抬手推开,笑着对华歆说:“子鱼啊。”

许临端着清茶,神态闲散:“老夫年岁渐长,筋骨慵懒,实在坐不住这些。扬州的事,你与顾雍、张昭、张纮自行处置。地方小务,诸位看着公允稳妥、利于民生,便可直接拍板;大事嘛……”

他想了想,“你们也别问我,问我也整不明白。直接去问仲康,那小子心眼子多。”

华歆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许临。

许临倒是一点没有不好意思:“老夫这个扬州牧怎么来的你也知道。年纪大了,守住家业、护住儿孙,就够了。”

华歆随即恍然,躬身领命:“唯。”

自此,扬州政务形成定规:小事文臣商议自决,大事问许褚。许临彻底放了权,乐得清闲,每日钓鱼煮茶,不问世事。

平日里,许临无案牍劳形,日子过得极为惬意舒坦。他性情粗犷豪爽,偏爱山野闲趣。秣陵城内中最常相伴的挚友,便是桥蕤。

桥蕤出身庐江世家,却无半分世家子弟的矫情迂腐,他常年从军,是实打实的铁血武将,与出身豪强,性情豪迈的许临性情极为契合。两人不仅是老相识,而且还是亲家,最是投缘,最是知己。

后来周尚也留在了秣陵。他性情闲散,不爱管事,恰好与许临、桥蕤脾性相合。三人从此形影不离,垂钓煮茶,闲谈度日。府中下人私下叫他们“秣陵三损友”。

反观同为亲家的蔡邕,便与三人格格不入。

蔡邕乃当世大儒、文坛泰斗,痴迷经史、深耕礼乐、笃行文教,心性儒雅端正,扎根江东学院,教书育人,满心皆是学问大道。

许临、桥蕤、周尚三人随性闲散;蔡邕端方肃穆、沉稳古板。

道不同、性不合,终究难以同游同乐,自然凑不到一处。

三人在城外河边钓鱼,钓了一上午只钓上来两条巴掌大的鲫鱼。许临看着空荡荡的鱼篓,忽然说了一句:“蔡伯喈后院那个池子里,鱼养得挺肥的。”

桥蕤搁下钓竿:“去?”周尚收起鱼线:“走。”

当天傍晚,蔡邕的管家发现池子里的鱼少了六条。

蔡邕问是谁干的,管家没敢说,但第二天许临派人送了一碗鱼汤过来,说是“河边新钓的”。

蔡邕看着那碗汤里的鱼鳞片色,沉默了很久,把碗拿起来,一口干了。

第三天管家又发现少了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