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周防笑了。
黑影包裹住那几个重伤的鬼,像舌头卷食物一样把他们卷进体内。
周防没有阻止,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黑影把那些鬼“吃”掉。
这种级别的血鬼术,结构简单得可笑。
他只要抓住其中一条“线”,就能顺着它找到源头。
周防伸手,一把抓住了缠在鬼腿上的那团影子。
命运丝线从他的指尖渗入影子,顺着黑色的脉络逆向延伸,眨眼间就锁定了影子的源头。
“抓住你了。”周防握住那团影子,用力一拽。
他的身体被影子吞没了,像一块石头沉入墨池,瞬间消失。
影子在地面上波动了几下,恢复了平静。
下一秒,他出现在施术者的面前。
他几乎是贴着那个施术者的脸出现的,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施术者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商人的衣服,脸长得还算端正,但此刻扭曲得像被拧过的抹布。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周防的脸,那张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大、格外近。
他退了好几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重新操控影子。
周防没有给他机会。他伸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黑暗中拎了出来。
从影子空间退出来的过程比进去更简单。
周防抓住影子的源头用力一扯,整个空间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他拎着那个男人从口子里钻出来,落回了酒楼顶层的房间。
房间里的影子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地板缝里还残留着几缕黑色的细丝。
香奈惠还站在墙角,位置都没挪过。
她看到周防手里拎着的那个人,挑了挑眉。
“他就是老大?”
“对。”周防把那个人扔在地上,环顾四周。
被影子缠住的那几个鬼也还在,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周防走过去,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只剩那个施术者。
“喂,老大,就这水平?”
周防用刀尖点了点那个人的肩膀。
那个人蜷缩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空中乱划,影子的丝线在他面前交织成一张网,试图挡住周防。
周防走过来,伸手撕开那张网,像撕一张纸。
他走到鬼老大面前,弯腰,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命运线探入其脑海中。
记忆画面涌入。
交易现场,金币与活人,鬼的笑声,人的哭声。
据点位置,不止这个小镇的,还有其他城镇的。名单,同伙,下线,合作方,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还有——他吃人的画面。
周防退出记忆空间,松开手。鬼老大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
“你吃了多少人?”
鬼老大抬起头,看着周防那双黑色的眼睛。
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被强行读取记忆时残留的碎片。
他记得他们挣扎的样子,记得他们哭喊的声音,记得他们在被吃的时候哀求的眼神。
他不是先把人弄死再吃,是活着的时候一口一口地咬。
那种挣扎,那种尖叫,那种从身体里涌出来的、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血——太美妙了。
他每次回想起那些画面,都会兴奋得发抖。
“原来是这样啊。”周防的声音很平静,“你喜欢这么吃啊。”
鬼老大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刚才想的——周防全都知道了。
“不——!”
刀光亮起,鬼老大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月亮了。
周防收刀,转身。
香奈惠站在窗边,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那个人怎么处理?”香奈惠指的是山崎本。
他蜷缩在角落里,被周防扔进来之后就一直没动过,不知道是晕了还是装的。
周防走过去,用脚尖拨了拨他的肩膀。没反应,应该是晕了。
“不如这样。”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塞进山崎本的衣服里。
“人贩子团伙的头目,被见义勇为的市民抓获,身上搜出大量犯罪证据。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香奈惠沉默了两秒,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栽赃。”
“他本来就是。我只是帮他坐实了。”
香奈惠没有再说话,她看着那张带着泪痕和血迹的脸。
这个人不值得同情,但她也恨不起来。
恨是需要力气的,她不想把力气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走吧。”
周防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炼狱那边应该也结束了。”
香奈惠握住他的手。
“等一下。”
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周防的肩膀,把上面沾着的灰拍掉,又整了整他的衣领。
“好了。”
第二天。
小镇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山崎本被绑在囚车上,从镇头游到镇尾,又从镇尾游到镇头。
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清清楚楚的“人贩子团伙头目”几个大字。
他的衣服被扒到只留一条兜裆布,身上被人扔了烂菜叶和臭鸡蛋。
“人渣!”
“畜生!”
“去死!”
囚车缓缓驶过街道,后面跟着一队警察,他们面无表情。
人群中,一个女孩站在角落。
她很瘦,脸色蜡黄,手臂上全是针眼,头发稀疏,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她看着囚车上的那个人——她的父亲。
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看着。
炭治郎站在她旁边,手扶着她瘦弱的肩膀。
女孩看了一会儿,低下头。
“灶门先生。”
“嗯。”
“我不想看了。”
“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炭治郎没有说话。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的理由。”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炭治郎扶着她,慢慢走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