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双线救援(1 / 1)

周宁跨步而出,目光扫过满堂文武,一条条政令脱口而出,条理清晰、杀伐果断。

“第一,传我旨意!即刻从中州留守禁军粮秣之中,挤出三日应急军粮,遴选千名精锐轻骑,不携重甲、不带多余辎重,只运粮草、昼夜飞驰,换马不换人,不计损耗、不计代价,四日内务必抵达南平!”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恍然。

中州禁军存粮有限,不足以支撑十余天持久战,却足够填补最初几日的绝境空缺。

只要第一批应急粮草抵达,便能暂时稳住饥肠辘辘的将士,压下躁动军心,杜绝即刻哗变的危局。

稳住当下,便是稳住根本。

周宁继续沉声下令:

“第二,八百里加急传檄各州府,严令各州转运司清查府库余粮,尽数集结于南线就近重镇,统筹整编、批量押运。后续大军粮队全线开路、清剿沿路盗匪、疏通粮道,日夜兼程赶路,务必在十日之内,补齐南平全部缺粮。”

“令沿线所有驿站、官府,全程供马、供人、供食,一切以运粮为先,谁敢阻滞粮运、推诿懈怠,军法论处,立斩不赦!”

严苛军令落地,满堂文武无人再敢多言,尽数躬身领命。

两条计策,一急一稳,一短一长。

轻骑速运解燃眉之急,官粮大调固长久之局,硬生生将必死的断粮危局,撕开一条生机通道。

处置完粮草调度,周宁并未松气,眼底杀意反而愈发凛冽。

粮草危局可解,可长生教阴毒狠辣、毁粮乱局、祸乱大周南疆的仇怨,已然彻底结下。

他冷声再度传令:

“另传密令给柴林芝。”

“其一,严守南平所有城门、关卡、村镇要道,严控民间粮价,严禁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敢趁机作乱牟利者,就地正法,以安民心。”

“其二,命他整肃残兵、修补城防、清点伤亡,固守南平城池,不可因缺粮慌乱自乱阵脚。待粮草到位,即刻清剿南线残余教众,肃清边境隐患。”

“其三,细细彻查!长生教千人死士何以精准潜伏、伪装入城、焚尽粮仓?南平城内必有内奸接应!命他逐营、逐户、逐官彻查,揪出内应奸细,连根拔尽,绝不姑息!”

一连串军令层层落地,覆盖粮草、军心、民心、城防、查奸所有维度,面面俱到,不留漏洞。

大堂之内,军令流转、政令飞驰,原本濒临崩塌的南线危局,终于在周宁的雷霆调度之下,渐渐稳住倾覆之势。

可周宁心底依旧沉重万分。

他深知,这一次长生教不再是正面厮杀、硬碰硬的对决,而是专攻命脉、斩断根基的阴毒打法。

焚一仓粮,乱整片南疆。

周羽这一手,狠得极致,毒得刺骨。

这也意味着,往后的博弈,再无堂堂正正的战场对决,只剩无尽的暗战、偷袭、阴招、死局。

中州帅府清风穿堂,却吹不散满室肃杀。

大周与长生教的逐鹿之争,自此,彻底进入不死不休的惨烈阶段。

千里驰粮,一线生机

军令如山,落地即行。

周宁的命令传出,中州整座军政体系瞬间全速运转起来。往日按部就班的府衙、粮仓、驿馆、军营尽数提速,无人再敢有半分拖沓懈怠。

禁军粮仓应声大开,兵卒连夜点验粟米、麦粮、干饼熟食,将筛选干净、不易腐坏的应急粮草快速装袋、捆束装车。

每一袋粮食都过称核对,每一辆粮车都精简配重,除去一切多余辎重,只求最轻负重、最快速度。

千名精锐轻骑连夜集结,人人披轻甲、佩短刃,不携长兵重甲,战马精选最神骏耐力最优的边塞良驹。

这支骑兵皆是常年奔走急援、擅长长途奔袭的百战老兵,熟知官道昼夜赶路之法,亦是中州如今唯一能在四日极限时限内横穿千里路途、赶至南平的力量。

子夜时分,夜色深沉,星月隐没。

中州城南大门轰然敞开,没有号角造势,没有列队相送,唯有一阵沉闷急促的马蹄惊雷骤然炸响。

千骑粮队绝尘而出,借着沉沉夜色,踏破夜色长路,向着千里之外的南平城,极速飞驰而去。

换马不换人,昼夜不停歇。

沿途所有州县驿站早已接到军令,备好最快战马、清水干粮,粮骑抵达即刻换马,片刻不休、即刻复行。

骑士轮流小憩、轮流控缰,哪怕人疲马乏,依旧死死咬着速度,不敢耽误一分一刻。

千里官道,尘土飞扬,一队身影昼夜穿梭,硬生生在死寂的天地间,撕开一道奔赴绝境的生机长线。

而此时的南平城,已然在断粮的绝望中煎熬了整整两日。

粮仓大火早已扑灭,只余下满目焦黑的仓架、满地碳化的谷粒,空气中久久散不去粮食烧焦的苦涩糊味。城中官仓彻底空空如也,一粒存粮皆无。

两日断粮,彻底压垮了整座城池的底气。

军营之中,军心肉眼可见地溃散低迷。

往日整齐操练、肃立值守的士卒,如今个个面带倦色、腹中空空,站姿歪斜、神色颓靡。

两日仅靠少量野菜、生水勉强果腹,腹中饥饿难耐,浑身脱力,连握兵刃的力气都渐渐消散。

营帐之间,低语哀嚎此起彼伏。

“粮草真的全无了?”

“后续粮运要十余日才能到,我们撑得住吗?”

“没粮吃,怎么守城、怎么打仗?”

恐慌如同蔓延的暗潮,在军中悄悄滋生、层层扩散。

老兵沉默叹气,新兵惶恐不安,人人心底都悬着一块巨石,看不到希望,熬不住绝境。

若是再持续数日,无需敌军来攻,这支戍边大军必然军心溃散、不战自崩。

不止军营,城内民间更是人心惶惶。

战火围城、官仓尽毁,百姓家中微薄的存粮快速见底,粮铺尽数关门闭市,街头再无买卖烟火。

老弱孩童饥肠辘辘,青壮百姓面色愁苦,街巷之间死气沉沉,再无半分往日城池烟火气。

人人心知,南平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