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死士焚炮营(1 / 1)

但凡遇敌,便是以伤换命、以血破局,即便被刀枪刺穿身躯,也要死死缠住敌军,为同伴争取焚营的时机。

短短瞬息之间,炮营外围已然尸横遍地,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

“敌袭!有敌军偷袭!”

终于,残存的叛军反应过来,凄厉的惊呼撕破喧嚣。

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卒蜂拥而来,持戈举刃,朝着突入营中的死士反扑围杀。

长生教炮营守军足有千人之众,兵力数倍于死士,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刀枪林立,杀气冲天。

严松目眦欲裂,厉声大喝:“不要恋战!焚炮!烧药!毁了他们的依仗!”

三百死士闻声瞬间分化,半数人手持刃死守战线,死死抵住敌军的疯狂反扑,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屏障,拦住汹涌扑来的敌兵;余下人手不顾一切冲向营地中央堆积如山的火药桶与炮弹堆。

火油竹筒炸药包狠狠砸落,轰然碎裂!

粘稠的火油肆意泼洒在火炮、弹药、粮草之上,浓烈的油味瞬间盖过漫天硝烟。

一名死士抬手引燃火种,猩红火光骤然亮起,狠狠掷向油料堆积之处!

“轰——!!”

滔天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烈焰乘风暴涨,瞬间席卷整片炮营,吞噬了一排排沉重的铸铁火炮。

干燥的火药遇火即燃,连环炸裂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大地剧烈震颤。成堆的炮弹被明火引燃,四处炸裂飞射,滚烫的铁屑、碎石、火浪横扫整座营地。

冲天火光染红了沉沉夜色,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长生教赖以破城的火炮阵营,顷刻陷入一片火海炼狱。

营中叛军彻底陷入崩溃,惨叫、嘶吼、爆炸声交织一片。

烈火缠体者满地翻滚,炮弹炸裂被撕碎身躯者尸骸无存,慌乱逃窜者被乱刃斩杀,整座炮营乱得彻底,再无半分阵型可言。

后方攻城的长生教大军望见后阵冲天火光与连绵炸响,瞬间军心大乱。

正在城头疯狂轰炸的火炮,骤然停了大半。那些还未被焚毁的火炮,因营中大乱、弹药断绝、炮手逃窜,彻底沦为废铁,再也发不出半声轰鸣。

城头之上,一直凝神眺望、死死等待战机的柴林芝,望见远处冲天的火光与翻滚的黑烟,紧绷了一夜的身躯骤然一震,眼底猛地炸开无尽锋芒!

成了!

严松与三百死士,成功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城下敌军,声嘶力竭、振臂怒吼:“弟兄们!敌炮已毁,贼军大乱!开城门,全军出击,杀——!!”

沉重的南平城门轰然开启,尘封一夜的杀机尽数迸发。

残存的守城将士强忍浑身伤痛,持戈握刃,随着主将奋勇杀出。

疲惫早已被滔天的战意驱散,压抑一夜的憋屈与绝望,尽数化作冲锋的血性,朝着军心溃散的长生教大军,悍然冲杀而去!

破晓微光穿透黑烟火光,洒落血色大地。

绝境南平,于必死之局中,杀出了一线逆天生机。

南平尘封一夜的城门轰然洞开!

轰隆的开门声穿透厮杀与爆响,在血色黎明中格外震彻。

柴林芝一马当先,残破甲胄染遍鲜血,长剑出鞘寒光凛冽,连日死守的压抑、绝境求生的怒火尽数凝于剑锋。

身后,数百残存的南平守军紧随冲出,人人带伤、个个红眼,原本濒临枯竭的体力,在敌营大火燃起的那一刻尽数复苏。

此前整整一日一夜,他们被火炮压得抬不起头,被轰鸣震得双耳流血,眼睁睁看着城墙崩碎、同袍战死,只能以血肉硬扛钢铁炮火,满心皆是无力与绝望。

而此刻,后方漫天火光冲天,长生教引以为傲的火炮阵营化作一片熊熊炼狱,连绵的炸响不再是碾压守城军民的惊雷,反倒成了敌军自乱阵脚的丧钟。

漫天硝烟被火光映得赤红,破晓的天光撕裂沉沉夜色,洒在血色战地之上。

正在正面猛攻城墙的长生教大军,早已习惯了炮火开路、稳步推进的碾压战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残破的南平城头,只待最后一轮炮火轰碎城墙,便可踏平整座孤城。

谁也未曾料到,己方后路炮营突然覆灭,更未曾想到濒临覆灭的守军,竟敢大开城门、主动反扑。

熊熊烈火在敌军后阵疯狂蔓延,无数火炮被炸得支离破碎,滚烫的铁屑四溅纷飞,堆积如山的弹药连环殉爆,轰鸣声一浪高过一浪。

留守炮营的叛军士卒死伤惨重,残兵哭嚎奔逃,四处乱窜,彻底冲乱了后阵阵型。

前线攻城的叛军兵马眼睁睁看着后方火海滔天、浓烟蔽日,耳边是无尽的惨叫与炸裂声,心中瞬间惶恐滔天。

军心,一瞬崩盘!

“炮营炸了!咱们的火炮全没了!”

“后方被袭!速速回援!”

“完了!没有火炮,根本攻不下城池!”

慌乱的嘶吼层层传开,瞬间席卷整座敌军大营。

原本整齐推进、悍勇猛攻的攻城阵型,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士兵无心再战,纷纷转头回望熊熊燃烧的后阵,眼中布满恐惧与慌乱,手中的刀枪不自觉垂落,攻势骤然停滞,方才滔天的凶焰荡然无存。

柴林芝目光如炬,一眼看穿敌军破绽,振臂嘶吼:“贼军心乱!全军冲锋!趁势破敌!!”

话音未落,他策马提剑,直冲敌军散乱的前阵。长剑横扫,凛冽剑气破开慌乱的敌兵,带起一片血色。

身后南平守军紧随其后,嗷嗷怒冲。

此前被动死守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作复仇的利刃。

没有了漫天火炮的压制,没有了无解的远程碾压,两军终于重回对等厮杀!

南平将士皆是本土守土之兵,身后便是家园百姓、父母妻儿,人人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们熟知地形、悍不畏死,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劈砍都用尽全身力气,招式凶狠凌厉,悍勇程度远超军心大乱的叛军。

反观长生教兵马,此刻早已人心惶惶。

他们连日靠着火炮碾压,打得顺风顺水,早已习惯了倚仗军械优势取胜,从未经历近身死战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