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团队成立第二个月。

他开掉一个跟自己很久的老兄弟。

名字叫马三。

以前在缅北。

一直跟他跑外围。

人挺能干。

也敢上。

如果放以前。

绝对属于“自己人”。

可问题就出在自己人三个字。

马三进新山团队后。

前三周表现还行。

第四周开始。

老毛病出来。

客户仓库一个司机跟他顶嘴。

他直接指着人鼻子骂。

还说一句：

“要不是现在规矩多，老子早收拾你。”

客户当场投诉。

林飞第一次压。

让他道歉。

扣绩效。

再培训。

马三认。

两周后。

又来。

这次不是骂。

是私自让两个安保人员提前下班。

理由：

“都是兄弟。”

“晚上也没事。”

结果当晚仓库真出小事故。

不是安全事件。

一辆叉车撞坏门。

值班人数不够。

处理慢。

客户又投诉。

林飞开始火。

第三次。

彻底爆。

马三喝酒以后。

第二天仍然去客户现场。

被现场负责人发现。

直接要求换人。

林飞当天下午来找我。

脸色难看得像要打仗。

“我想开他。”

“那开。”

他瞪我。

“你怎么一点不劝？”

“违反几次？”

“三次。”

“制度写没写？”

“写。”

“后果写没写？”

“写。”

“那你纠结什么？”

“他跟我七年。”

我靠椅背。

“所以？”

“以前救过我。”

“你欠他人情？”

“算。”

“那人情另外还。”

“岗位归岗位。”

林飞不说。

我继续：

“你今天因为七年不开。”

“其他十五个人看见。”

“以后会怎么想？”

“自己人犯错可以。”

“新来的不行？”

“那你这团队不是正规。”

“就是换张皮。”

这话重。

林飞脸更沉。

“我知道。”

“你就是下不了手。”

“嗯。”

很少见他这么坦白。

“那你找我。”

“是想让我替你决定？”

他愣。

我看着他。

“林飞。”

“这是你的团队。”

“我不替。”

他低头。

半天。

“操。”

“你现在真烦。”

“谢谢。”

他走。

我没再问。

晚上十点。

他发一个字：

【开了。】

我没回。

过一分钟。

又一条。

【他骂我忘恩负义。】

我这才回：

【你怎么说？】

林飞：

【我说该给你的钱、该还的人情，我不赖。】

【但团队不能留。】

我笑。

【不错。】

他：

【我现在挺难受。】

我：

【正常。】

他：

【你以前开自己人也这样？】

我盯这句话。

想起郭志豪。

想起很多过去。

【比你难。】

【但该做还是做。】

林飞过很久。

【知道了。】

第二天。

成哥给我打电话。

“你劝林飞开马三了？”

“我没劝。”

“那他怎么——”

“他自己。”

成哥沉默。

“这小子真变。”

“别当面夸。”

“会膨胀。”

下午。

马三居然来找我。

我挺意外。

前台说有人找。

我出去。

他坐会客区。

人比以前胖。

见我。

喊：

“欢哥。”

我皱眉。

“叫唐欢。”

“都一样。”

“不一样。”

他有点尴尬。

“林飞把我开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是不是你让？”

“不是。”

他明显不信。

“欢哥。”

“我跟他七年。”

“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什么？”

“兄弟。”

我看他。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

“跟他说一句。”

“让我回。”

我没说话。

“工资我可以少。”

“我不会再喝。”

“我真的——”

“马三。”

我打断。

“你想回。”

“去跟团队按重新申请流程。”

“别找我。”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的团队。”

“可林飞听你。”

“以前听。”

“现在他有自己的事。”

马三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现在都这样。”

“哪样？”

“有点钱。”

“正规了。”

“就不认过去兄弟。”

我听完。

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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