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第一批原料正式进成哥加工线。
前面流程都漂亮。
资料齐。
保险齐。
付款条件也按合同。
成哥甚至在群里说:
【这人比以前靠谱。】
我回:
【别立flag。】
他问:
【什么玩意?】
我懒得解释。
结果第三周。
真出事。
不是被扣。
不是来源问题。
是货。
一批高价值原料到仓以后。
成哥现场看一眼。
脸直接黑。
“等级不对。”
仓库主管说:
“文件写的是A档综合。”
“这他妈算A?”
“检测还没出。”
“肉眼就差。”
成哥当场打周奎电话。
我那天正好在他办公室谈物流接口。
于是全听。
“周奎。”
“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还算平静。
“货到了?”
“到了。”
“按合同。”
“按个屁。”
“你这个主料比例不对。”
“成子。”
“你先检测。”
“我做二十多年翡翠。”
“还要检测教我看?”
“合同认检测。”
成哥火一下上来。
“你拿合同压我?”
我在旁边敲桌。
示意他别上头。
他瞪我。
还是压住。
“行。”
“第三方。”
“结果出来再说。”
电话挂。
成哥第一句:
“妈的。”
我笑。
“你现在会等检测。”
“进步。”
“你闭嘴。”
“如果真不达标?”
“退。”
“合同怎么写?”
他不说。
我心里一动。
“拿来。”
合同翻。
品质标准有。
但写得不够细。
A档综合。
主体比例、颜色、裂、杂质都有范围。
问题是。
没有明确“主要等级占比”。
也就是说。
周奎可以理解成:
整批平均够。
成哥理解成:
大头必须够。
这就麻烦。
“谁审合同?”
我问。
成哥脸色更差。
“公司法务。”
“你没看?”
“看了。”
“看懂?”
“……”
我笑。
“你笑个屁。”
“这么大单。”
“品质条款三页都不到。”
“你以前胆子真大。”
“以前都靠样品。”
“所以现在出事。”
第三方两天出报告。
结论:
整体平均指标接近合同下限。
部分主料低于成哥预期。
但严格按合同。
不构成整批严重违约。
成哥气疯。
“那我认?”
辰哥正好来新山。
她这些年一直做独立项目和争议协调。
我把合同给她。
她看十分钟。
第一句:
“你们两边都有病。”
成哥脸黑。
“你怎么跟唐欢一样?”
“因为事实一样。”
辰哥指合同。
“成哥。”
“你样品和正式供货标准之间。”
“没有写一致性要求。”
“周奎。”
她又指对方。
“你样品主料明显更高。”
“正式货降到合同下限。”
“就算不构成明确违约。”
“商业上也不厚道。”
周奎没反驳。
“我供应商那批货出了问题。”
“那是你的问题。”
辰哥说。
“你卖给别人。”
“不能把上游问题变成下游承担。”
场面安静。
我坐旁边。
特别爽。
不是看谁挨骂爽。
是以前这种争议。
最后很容易变成:
谁人多。
谁狠。
谁压谁。
现在一个女人拿着合同。
两边都骂。
谁都得听。
协调一整天。
最终:
明显低于双方样品预期的部分退。
其余按实际等级重新定价。
周奎承担主要额外检测和部分物流成本。
成哥也承认合同起草有漏洞。
不能把所有损失全推。
下一批。
品质标准重写。
九页。
成哥看完骂:
“这他妈是合同还是论文?”
辰哥:
“想省事就再吵一次。”
成哥闭嘴。
我笑得不行。
晚上。
我们几个人一起吃饭。
周奎也在。
气氛不像仇人。
只是生意谈完以后大家都累。
成哥喝口茶。
“下一批还做吗?”
周奎笑。
“你不是上午说这辈子不做?”
“生意归生意。”
“条件先谈。”
我问:
“你俩翻脸速度比和好快。”
成哥瞪。
“有钱为什么不做?”
辰哥:
“合同先签。”
全桌笑。
这顿饭让我突然想明白。
真正正常的商业关系。
不是永远不冲突。
而是冲突完。
还能按新条件继续。
不用你死我活。
这才叫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