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轮岗结束一个月。
第二阶段安排来了。
雅加达。
六个月。
不是每周三天。
是正式阶段驻点。
职责:
参与一个濒临亏损的区域业务重整。
集团希望我担任临时项目负责人。
六个月以后。
根据结果决定下一阶段培养。
我看到邮件。
第一反应。
不想去。
不是怕难。
恰恰相反。
这个项目很有吸引力。
当地业务连续两年利润下降。
仓储网络冗余。
销售团队流失。
大客户集中。
管理层关系复杂。
这种烂摊子。
以前的我一看就兴奋。
现在也兴奋。
可六个月驻点。
意味着什么?
不是每周飞回来。
雅加达到新山。
当然也能飞。
但工作强度决定。
很可能一个月回两次。
甚至更少。
闺女现在已经清楚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在。
妙妙新加坡第二家空间也刚稳定。
我们才刚把生活重新排好。
我坐办公室。
整整一小时没回。
蔡文峰进来。
看我脸。
“雅加达?”
“你怎么知道?”
“我参加人才评审。”
“你支持?”
“我投了赞成。”
我瞪他。
“你他妈。”
他笑。
“职业上很适合。”
“家庭呢?”
“那是你决定。”
我靠椅背。
“如果我拒。”
“培养是不是基本结束?”
蔡文峰没骗。
“可能。”
“东南亚执行副总这个岗位。”
“要求确实包括跨区域重整能力。”
“集团会觉得。”
“你地域弹性不足。”
我点头。
心里更烦。
“你会去吗?”
他问。
“不知道。”
“你想职业答案?”
“说。”
“去。”
“家庭答案?”
“我不知道你家。”
“你这不废话?”
“所以别问我。”
他走。
晚上。
我没有把邮件藏到最后。
进门就告诉妙妙。
她听完。
第一个问题:
“你想去吗?”
我沉默。
“工作本身。”
“想。”
“生活呢?”
“不想。”
“那就是冲突。”
“嗯。”
她没有说:
为了家别去。
也没说:
我支持你追梦想。
这种话现在对我们太空。
孩子吃完饭去玩。
我们坐桌边。
我把六个月可能安排算。
妙妙直接说:
“别算假方案。”
“什么假?”
“你是不是想写每周回来?”
我没说。
“雅加达项目如果真像材料那么烂。”
“你第一两个月根本做不到。”
又被看穿。
“那一个月两次?”
“也许。”
“你能接受?”
她反问:
“你呢?”
我没说。
“唐欢。”
“嗯。”
“不要把问题变成我允不允许。”
“这是我们一起承担的后果。”
“你如果去。”
“我这边就得调整。”
“孩子也会受影响。”
“你也会错过很多。”
“但职业上可能得到。”
“如果不去。”
“你可能错过这个岗位。”
“但留住现在的生活节奏。”
“两个都有代价。”
这就是最难的选择。
没人坏。
也没第三条能完美解决。
我第一次真想:
算了。
这个职位不要。
可那一瞬间。
又特别不甘。
我辛苦走到现在。
集团给真正更大的机会。
因为六个月就退?
以后会不会后悔?
妙妙突然问:
“如果你现在拒。”
“十年后会不会怪我和孩子?”
“不会。”
我答得太快。
她摇头。
“别急。”
“真想。”
我闭嘴。
过很久。
我说:
“可能有一点遗憾。”
“那就不是不会。”
“遗憾不等于怪。”
“但如果日子不好。”
“人很容易把遗憾变成怪。”
她说得很现实。
“那你呢?”
我问。
“如果我去。”
“你会不会怨?”
妙妙也没装。
“可能会。”
我愣。
她继续:
“某天孩子生病。”
“我一个人。”
“你在雅加达开会。”
“我肯定会烦。”
“这很正常。”
“所以不能装伟大。”
“说我全力支持你、绝不抱怨。”
我反而笑。
“这才是你。”
“废话。”
两个人聊到凌晨。
没有答案。
第二天。
我去公司。
要求人力把雅加达项目完整目标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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