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寂灭光球并没有在规则之力下消失,也无法再扩展半点,更无法把这规则之力如同之前一般消弭;
而规则之力也无法再深入光球半分,也无法抹除寂灭规则的存在,更没有办法突破寂灭光球把禁令落到胡礼们身上。
在二者触碰的交界点,规则的力量陷入了一个永恒无解的纠缠焦灼状态。
而那一处的空间开始迅速崩解。无数虚空乱流刚刚从破碎的空间中涌出,又立刻被两种规则的作用携手彻底抹除。
安静、诡异、无解、循环、永无止境......
灰白长袍的胡礼一声叹息,再次抬起了手指,遥遥点向了前方。
“同归。”
杨旸旸他们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灰白色光球,直接把他们五个人都纳入了光球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杨旸旸五个人顿时一僵,他们可以感受得到,自己的能力,在这灰白色光球中,正在一点点消失......
一种像虫子陷入琥珀中无法动弹无法挣扎的绝望,渐渐漫上心头。
随后,灰白长袍胡礼脸上一片淡漠,右手轻轻向着前方一点,
“归寂。”
五个灰白色的光点突兀地出现在杨旸旸他们眉心,所有人,顿时呆滞在了当场......
............
文舟舟眼前一晃,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拿着他小时候最害怕的竹条,像打一条狗一样,往死里狠狠抽在他身上。
啪!啪!啪!
竹条每一次落下,都在文舟舟小小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他哭着,躲着,试图用手挡住那竹条,但小小的手,哪里挡得住啊,甚至就是因为他用手去挡,有一下抽到了他手上,差点把他手指活活打断......
男人一边抽一边骂着。
“他么的!让你叫人你他么都不会叫,出门只知道丢老子的脸!”
“你是个哑巴啊?”
“不爱说话是不是?不爱说话老子就打到你会说话为止!”
“打死你个小杂种!妈的!”
文舟舟哭到已经没有力气,全身皮开肉绽,伤口渗出的血,早已打湿了全身。
他迷茫地看着头顶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心底,一片荒凉。
“如果……如果我被打死在这里……”
“该多好啊……”
“那以后……以后,就再也不用挨打了吧……”
砰!
灰白色光球中,文舟舟的身体骤然崩解,碎作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
苗毅昇一阵恍惚,眼前是那熟悉的戏班子。
班主,也是苗毅昇的爷爷,沉着脸看着眼前跪在瓦片上,头顶着一碗水的孙子。
他抖了抖手上的叶子烟,缓缓走到了苗毅昇身边,突然,把那还冒着火星的烟头,死死摁在了苗毅昇胳膊上。
苗毅昇疼得全身冷汗直流,身体都在不停颤抖着。
但他只能死死咬牙撑着。
人不能动,头上的水碗不能洒,膝盖下的瓦片不能碎。
否则……否则……
苗毅昇闭上了眼睛,嘴角溢出了一丝丝鲜血。
那是被咬破的嘴唇渗出的血。
班主看了看苗毅昇胳膊上密密麻麻烟头留下的痕迹,冷笑了两声。
“要学戏,就要会吃苦,练不出一身本事,凭什么做那台上的角儿?凭什么让你来演吕布?”
正说着,那边戏台上排戏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跟斗翻下了台,摔出了一片喧哗。
苗毅昇不受控制地抬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老班主勃然大怒。
他狠狠一耳光扇在苗毅昇脸上,把苗毅昇扇翻在地。
人倒了、水翻了、瓦碎了。
老班主狠狠一脚踏在苗毅昇胸口,几乎踏碎了苗毅昇的肋骨。
他怒斥着,“稍微一点动静,你就管不住眼珠子了是吧?”
“学不成戏,留着你也继承不了家业,那不如老子亲手抠了你的眼珠子打死你!”
苗毅昇咬着牙,吃力地抱着老班主的腿,用尽全力想要搬开,但根本抬不动。
胸口被压着,疼......呼吸也喘不上气来......
他绝望地挣扎着,眼里的光一点点淡去。
最终,他气喘吁吁躺在肮脏的地上,彻底放弃了挣扎。
只是,眼角偶然瞥到那依然人声鼎沸的戏台的时候。
他的心里,却成了一片死寂的荒芜。
“我,从来都不想成角儿……”
“打死我吧……”
“我真的……真的……太累了……”
灰白色光球中,苗毅昇缓缓落下两行泪,如风化的雕像一般,化作了一地的苍白粉末。
............
苏念雨茫然地看着眼前病床上的女人。
那是她的母亲。
此刻,那个母亲瘦得皮包骨头,一把年纪,只有不到60斤重。
她虚弱地看着苏念雨,一字一句交代着。
“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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