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特异点·锈月模范教育实验中学·终】终于找到你(1 / 1)

黄曜死了。

沈雅没有见到黄曜最后一面。

不让见。

葬礼那天,她远远地外面,远远地看着那个方向。

有人进进出出,有人哭,有人烧纸,有人抬着什么东西往里走。

她没敢靠近。

有人看见她了,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沈雅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

她转身走了。

后来她听说了一些事。

说他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样子了。

脸上全是血和泥,分不清哪是哪。身体蜷着,像一只被踩死的虫子。

说他怀里攥着什么东西,抠都抠不开。

后来有人用力掰开,是一本破笔记本。

烂了,看不清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没有开灯。

屋子里很黑。

黑得看不清哪里是墙,哪里是窗,哪里是她自己。

沈雅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从黄曜的葬礼上。

只记得那条路很长很长。

长到她以为永远走不到头。

走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靠着门,慢慢滑下去。

坐在地上。

抱着膝盖。

没有哭。

眼泪已经没有了。

眼眶干干的,涩涩的,像两口枯了太久的井。

沈雅只是想。

想哥哥。

想他最后一次出门的时候,回头对她笑了一下,说“晚上有惊喜”。

想他手里攥着的那根笔。

红红的,草莓图案的,上面有只可爱的小熊。

到死都没松开。

想他的眼睛闭不上,就那样一直望着天花板。

想他疼不疼。

想他最后有没有想到她。

想他是不是怪她。

然后想黄曜。

想他笑的样子。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瘦瘦小小的,站在门口,说“陪你”。

想他找自己借笔记本的那天。

说“我有话想和你说,想写给你”,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是那样笑的。

想他走的那条路。

想他被人按在地上的时候,有没有喊过她的名字。

想他最后想到的,是不是那本还没有还给自己的笔记本。

想他会不会也怪她。

想——

沈雅忽然弯下腰。

没有预兆的,没有理由的,就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断了。

一声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太久、终于冲出来的声音。

难听极了。

像野兽,像快死的人,不像她。

沈雅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那声音没有停。

它一直往外涌,涌得她直不起腰,只能蜷在地上,用手捂着嘴,想把它按回去。

按不住。

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要给她东西。

都是因为她是灾星。

眼泪终于跟着来了。

底下压了太久的东西全部往上翻。

滚烫的,咸涩的,烫得她脸发疼。

她哭不出声。

只能从指缝里挤出那种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捂住嘴的猫。

肩膀一耸一耸的,抖得厉害,抖得她整个人都在颤。

她想喊什么。

想喊“哥哥”。

想喊“黄曜”。

想喊“为什么”。

想喊“对不起”。

但喊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只能哭。

趴在地上,蜷成一团,用拳头捶地。

疼啊。

但她不知道是手疼还是哪里疼。只知道要捶。

要用力。

要把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捶出来。

捶不出来的。

那些东西太大了,太沉了。

这一次,她终于哭出声了。

不是那种“呜呜”的压抑声。

是真正的、不管不顾的、像小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

“啊——啊——”

沈雅张着嘴,仰着脸,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整张脸都湿了。

她不在乎。

没有人看见。

没有人在乎。

没有人会来。

哥哥不会来。

黄曜不会来。

再也不会有人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她喊出来了。

嘶哑的,破碎的,不像自己的声音。

“凭什么——”

“凭什么要死的是他们——”

“凭什么是我——”

她趴在黑暗里,抱着那只破破烂烂的水笔。

哭她再也见不到的笑。

哭她再也见不到的人。

哭那些写在笔记本里、再也实现不了的、小小的愿望。

哭她自己。

哭到没有力气。

哭到眼泪流干。

哭到再也哭不出来。

外面的天很黑。

她想起那些人喊她什么。

灾星。

专门克身边的人。

她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

————————

她写下最后一句话。

不知道能写给谁。

“对不起。”

“我本来应该活下去的。”

“好好的活下去的。”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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