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落子声，仿佛战鼓擂响，拉开了这场爷孙之间博弈的序幕。

聂老爷子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跳马丶出车丶飞相……每一步棋，都走得又快又狠，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充满了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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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征战棋场半生，棋风霸道无比，讲究的就是一个「先声夺人」，要在开局三步之内，就将对手的气势彻底压垮。

围观的众人，看着老爷子这副气吞山河的架势，都下意识地为张衍捏了一把冷汗。

「完了完了，老爷子这是动真格的了。」

「这小子要惨了，我上次看老爷子这麽下棋，还是跟军区那位退下来的王司令。」

「他能撑过十步，都算他厉害。」

就连聂倾城，都有些紧张地攥住了手心。

她虽然不懂象棋，但她能看懂爷爷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兴奋而又残忍的表情。

然而，棋盘对面的张衍，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面对老爷子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的应对，只有两个字。

稳健。

无论老爷子的棋路如何刁钻，攻势如何凶猛，张衍的防守都如同磐石一般，滴水不漏。

你进一兵，我跳一马；你横一车，我补一士。

他的棋路，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保守。

但每一子落下，都恰到好处地，堵在了老爷子最难受的位置上。

就像一个太极宗师，任你千般力道打来，我自岿然不动，引而化之。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棋局，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中盘。

预想中，张衍被杀得丢盔弃甲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聂老爷子，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重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无论他如何发力，对方总能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将他的攻势消弭于无形。

而且，随着棋局的深入，他渐渐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对方的棋，看似在防守，实则每一子，都暗藏杀机。

那一张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守大网，其实是一张布满了陷阱的蛛网。

而他，就是那只一头撞进去的，飞蛾。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车丶马丶炮，不知不觉间，竟然都被对方的棋子，分割包围，困在了一个个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麽棋路？」

站在一旁的聂振邦，也看出了不对劲，忍不住低声惊呼。

他的棋艺，虽然不如老爷子，但也算是高手。

他能看出，张衍的棋，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的范畴。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返璞归真，大巧不工的境界。

「将军！」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张衍将一枚黑色的「炮」，平移一步，稳稳地，架在了中路。

这一步棋，如同神来之笔，石破天惊！

它直接轰开了老爷子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将那枚红色的「帅」，暴露在了炮口之下。

聂老爷子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死死地盯着棋盘，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怎麽会？

怎麽可能！

他推演了无数遍，都想不通，对方这枚「炮」，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明明已经计算好了一切！

「啪！」

老爷子不信邪，飞起一枚「士」，挡在了「帅」前。

「将军！」

张衍看都没看，随手又拱上一个「卒」。

这个「卒」，一路冲杀，早已过河。

此刻，它就像一柄尖刀，直插老爷子的心脏。

双炮一卒，连环将！

绝杀！

棋盘上，再无任何可解之法。

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点了穴，呆呆地看着那副已经尘埃落定的棋局。

输了？

那个在京城棋坛，纵横不败的聂家老爷子，竟然……输了？

而且，是输给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啪嗒。」

聂老爷子手中的一枚红色「马」，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茫然，最后，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老爷子猛地站起身，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和激动。

「好！好棋！好一个连环绝杀！」

他一把抓住张衍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亮得惊人。

「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棋，是跟谁学的？！」

张衍被他摇得有些发晕，无奈地说道：「小时候在孤儿院，跟门口看大门的大爷学的。」

【叮！】

【神级棋艺（象棋宗师）体验结束。】

张衍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看门大爷？」老爷子一脸不信，「哪个看门大爷，能教出你这种怪物！不行，改天你必须带我去会会他！」

张衍：「……」

那大爷，估计您是见不着了。

这一场棋局，彻底奠定了张衍在聂家，不可动摇的「妖孽」地位。

如果说，之前的书法，还只是让众人震惊。

那麽这一次，就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连老爷子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都被他轻松攻破。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有什麽是他不会的？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下完棋，聂小柔又缠了上来。

「姐夫姐夫，你会不会打游戏啊？」

「我们一起开黑吧！我带你飞！」

她举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时下最火的一款MOBA游戏。

旁边几个半大的孩子，也跟着起哄。

「对啊对啊，张衍哥哥，一起玩吧！」

他们觉得，张衍这种会书法，会下棋的「老古董」，肯定不会玩他们年轻人的东西。

聂倾城也笑着说：「你别理他们，一群网瘾少年。」

张衍却是笑了笑，从聂小柔手里，接过了手机。

「行啊。」

「不过，不是你带我。」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是我，带你们。」

半小时后。

聂家小辈的房间里，爆发出了一阵阵杀猪般的嚎叫和鬼哭狼嚎般的欢呼。

「卧槽！三杀！」

「四杀！！」

「五杀！！！PentaKill！！！」

「姐夫牛逼——！！（破音）」

聂小柔和一群堂兄弟，抱着手机，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仿佛疯了一般。

只见屏幕上，一个ID名为「想养倾城」的刺客英雄，在敌方五人的泉水里，如入无人之境，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瞬间带走了五个人头。

15分钟，战绩28杀0死3助攻。

彻底的，单方面屠杀。

对面五个人，被打得直接在公屏上打字求饶。

【大哥，别杀了，我们投了还不行吗？】

【我错了，我再也不玩这个游戏了，呜呜呜……】

张衍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手腕。

【神级电竞精通】。

嗯，也就那麽回事吧。

他看着身边这群已经彻底陷入癫狂，抱着他的大腿，高喊「义父」的弟弟妹妹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走出房间，正堂里，聂家的长辈们，已经围坐在沙发上，准备看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了。

电视机里，传来了喜庆的开场音乐。

张衍走到聂倾城身边坐下。

聂倾城很自然地，就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发丝，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挠得张衍心里痒痒的。

「晚会要开始了。」她轻声说。

窗外，夜色已深。

屋内，灯火通明。

一家人，其乐融融。

张衍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那份属于孤儿的，对「家」的渴望，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