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我说的才算!(1 / 1)

噬海狂鲨在京海近海减速。

水下六十米,推进器从巡航模式切换到静音滑行。

声呐上,港口的船舶信号密密麻麻。

张衍打开手机。

「到了,哪个码头?」

回复在三秒内弹出来。

「7号,私人泊位,往东走到头,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地方。」

顿了一秒,又来一条。

「车里有换洗衣服,你身上那套脏的别穿着见我。」

再一秒。

「算了,穿着也行。」

「我不嫌你。」

张衍把手机扣在操控台上。

嘴角弯了一下。

噬海狂鲨在码头外围两百米处浮出水面。

张衍打开驾驶舱,站起身,扫了一眼四周。

7号泊位在港区最东端,是一段独立的混凝土栈桥,周围拉着临时警戒线,没有闲杂人等。

栈桥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门开着。

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靠在车身上。

风衣的腰带系得很紧,勒出一个夸张的腰臀比。

墨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来,露出耳后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着,看起来很平静。

但张衍注意到,她的高跟鞋尖在不停地点地面。

频率很快。

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噬海狂鲨无声地靠上栈桥。

六米长的黑色机械体浮在水面上,驾驶舱的边缘刚好和栈桥齐平。

张衍跨上栈桥。

身上的作训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盐渍丶泥浆丶几处暗色的痕迹——是怪物的体液溅上去的,洗不掉。

他往前走。

聂倾城的高跟鞋尖不点了。

她站直身体,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张衍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脏吗?」他问。

聂倾城没回答。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抓住他作训服的领口,把他拽过来。

然后,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力度很大。

张衍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她的手臂从风衣里伸出来,环住他的腰,收紧。

脸埋在他的胸口。

不说话。

张衍低头,看到她发旋的位置。

墨黑色的头发在海风里拂过他的下巴,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和他身上的咸腥味混在一起。

很不搭。

但很好闻。

他抬手,放在她后脑勺上。

「我回来了。」

聂倾城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五天。」

「嗯。」

「你说三天。」

「中间出了点意外。」

她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

但没哭。

聂倾城从来不在外面哭。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检查货物一样仔细。

「手呢?」

张衍把两只手摊开给她看。

她翻过来,翻过去,捏了捏手指关节。

「脸?」

「没事。」

「脱衣服。」

张衍挑了一下眉。

「这里?」

聂倾城的表情没变。

「我要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没有。」

「我说了不算,我看了才算。」

她的语气不容商量。

就是那种签合同时用的语气——但此刻用来检查自己男人身上有没有伤。

张衍看了她两秒。

然后拉开了作训服的拉链。

海风灌进来,有点凉。

聂倾城的目光扫过他的胸膛丶肋骨丶腰侧丶手臂。

每一寸都没放过。

确认完毕后,她伸手把拉链拉回去。

动作很轻。

「上车。」

她转身往迈巴赫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鲨鱼怎么办?」

张衍随手一挥。

噬海狂鲨在蓝光中无声消失,水面恢复平静。

聂倾城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嘴角抽了一下。

「我迟早会习惯的。」

她拉开车门。

「后座有衣服,换了。」

张衍在后座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装。

面料很软,版型贴身,领口绣着极细的暗纹。

一看就不便宜。

「码数挺合适。」

「废话,你的尺寸我比你自己清楚。」

聂倾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车子驶出港区,上了沿海快速路。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她的侧脸在光线里乾净得不像话。

鼻梁的弧度丶眼角那颗泪痣丶嘴唇上一层薄薄的口红。

张衍看了三秒。

「看够了?」

「没够。」

聂倾城踩了一脚油门。

迈巴赫贴着海岸线疾驰,窗外的海平面被压成一条蓝色的线。

「今天什么安排?」张衍问。

「没安排。」

「公司呢?」

「我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张衍转头看她。

聂倾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概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工作。

剩下五天,三天是生病。

两天是被他强行拉出去的。

主动放假,没有过。

「三天?」

「嫌少?」

「不少。」

「那就闭嘴。」她踩了一脚刹车,在红灯前停下,侧过头看他。

「这三天,你是我的。」

语气是通知,不是商量。

张衍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她。

「好。」

红灯转绿。

迈巴赫重新启动。

聂倾城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覆在张衍放在中央扶手上的手背上。

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收紧。

没说话。

也不需要说。

张衍把手翻过来,反握住她。

窗外,京海的天际线在阳光下展开。

高楼丶桥梁丶江面上的货轮。

一切都很寻常。

很好。

回家了。

三天假期的第一天。

张衍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

卧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切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齐——聂倾城的习惯,哪怕前一晚再怎么缠绵,第二天起来被子一定要叠。

厨房的方向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嘶——」,像是被油溅到了。

张衍下床,套了件T恤,走出去。

聂倾城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操作台前。

穿着一件宽大的纯白衬衫——他的衬衫。

下摆盖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脚踩着毛绒拖鞋。

头发随意扎了个松垮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正左手端锅,右手握铲,和煎蛋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搏斗。

煎蛋明显占了上风。

蛋黄破了。

蛋白的边缘焦得发黑。

她的手腕上有一小片油渍泛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