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又见昂吞!(1 / 1)

凌晨两点,陆巡停在一片碎石荒原的边缘。

张衍熄了火,车灯灭掉的瞬间,黑暗像实体一样压上来。

远处有风声,呜呜地在冻土上刮过。

外温显示零下七度。

他没下车。

靠在座椅上闭眼睡了四个小时。

天亮之后,张衍打开卫星电话发了条消息。

「十二小时,正常。」

聂倾城回得很快:「刚睡醒?」

「嗯。」

「吃了吗?」

「准备吃卤牛肉。」

「配那个蜂蜜柚子茶,别干吃。」

张衍撕开一盒卤牛肉,拧开柚子茶,坐在驾驶座上对着挡风玻璃外的荒原吃早饭。

牛肉切得厚,卤汁浸透了纤维,冷了也好吃。

吃完饭,继续开。

矿区坐标在卫星图上是一个灰色的小点,实际上是一片巨大的凹陷地带,方圆至少三十公里。

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到几座废弃的钻探塔架,铁锈色的钢结构歪歪斜斜地立在冻土上,像是被人遗忘了半个世纪的骨架。

张衍把车停在一处被风蚀的岩坎后面,下了车。

风比他预想的大。

冲锋衣被吹得猎猎作响,锁温内衣倒是管用,体感不算太冷。

但脸和手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已经开始发木。

他正准备从储物空间取出探测设备,余光里捕捉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停在三百米外的另一处岩坎后面。

车门开着,没有人。

张衍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紧张。

系统的被动扫描一直开着,方圆两公里内的碳基生命信号一清二楚——三个人,全在吉普车的方向,没有靠近。

脚步声。

碎石被踩碎的声响从右侧传来,越来越近,中间还夹杂着一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不E是语。

是缅语。

张衍转过身。

一个裹着军大衣丶脸冻得发红的男人从岩坎后面钻了出来。

矮胖,黝黑,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颧骨延伸到下巴。

如果不是少了那把AK47,看起来跟上次在缅北丛林里的打扮一模一样。

昂吞。

他身后跟着两个手下,一个背着包,一个提着暖壶,都缩着脖子,眼睛被风吹得眯成一条缝。

昂吞看到张衍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到一个缅北武装二当家不该有的程度。

「老……老板?」

张衍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昂吞的反应极快,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差点在碎石地上打个踉跄。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的切换速度堪比翻书。

「老板!真是您啊老板!」

张衍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试图握手的动作。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昂吞搓了搓冻僵的手,咧开嘴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老板您上次不是给我留了卫星电话吗?让我汇报异常情况。」

「前阵子我这边的线人发现有人在西伯利亚搞非法采矿,能量读数不太对,我就带人来看看。」

「看完了?」

「没呢!」昂吞搓手的速度加快了。「这地方太大了,冻死个人,我带的人不够。正准备叫人来……」

他突然停住,目光落在张衍身后的陆巡上。

「老板您是——您也来这里办事?」

张衍没理他,转身走回车旁。

昂吞像条被拴了绳的狗一样立刻跟上来。

「老板,我跟着您吧!我不碍事!我就跟着!」

「你有你自己的事。」

「不急不急!」昂吞拍着胸脯。「我的事什么时候办都行,跟老板的事比起来算个屁——」

张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昂吞的嘴立刻闭上了。

「别挡路。」

「绝对不挡!」

张衍懒得再说,从储物空间取出了地脉能量探测仪,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天工之心的辅助模组之一。

圆盘亮了。

微弱的蓝色光点在全息投影上闪烁,指向东北方向,大概十二公里外的深层冻土之下。

张衍收起投影,上了车。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出去很远。

后视镜里,昂吞正手忙脚乱地招呼两个手下往吉普上爬。

军绿色吉普摇摇晃晃地跟了上来。

矿区的地形比卫星图上看到的更复杂。

地表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冻土壳,下面是碎石和永久冻土层交替的结构。

偶尔能看到几个直径三四米的塌陷坑,边缘的土层断面上隐约有幽暗的矿物光泽。

风一直没停。

张衍在系统引导下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最终把车停在一处巨大的天然凹陷前。

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撑开的,直径超过五十米,底部积着一层碎冰。

四周的冻土断面上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岩层纹理,其中有几条细如发丝的紫黑色矿脉,在灰白的冻土中格外显眼。

系统提示:虚空晶矿脉深度约四十至六十米,分布范围不规则,需要精确定位后定向开采。

张衍下了车,站在凹陷边缘往下看。

风从脚底吹上来,带着地壳深处的阴寒。

身后传来一声哆嗦。

昂吞裹着军大衣站在三米外,嘴唇都是蓝的。

「老板……这地方……能有啥好东西?」

张衍没回答。

他跳下凹陷,靴子踩碎底层的薄冰,走到断面前伸手摸了摸那几条紫黑色矿脉。

手指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不是温度造成的,是矿脉本身在以极低的频率振动,像是空间的某种底层脉搏。

找到了。

张衍站在凹陷底部,目光沿着紫黑色矿脉追踪到岩壁深处。

探测仪的数据很明确——虚空晶的主矿体在脚下四十七米到五十三米之间的位置,呈不规则的团状分布,总量有限。

靠人力挖是不可能的。

四十多米的永久冻土,硬度接近花岗岩。

张衍退到凹陷中央,确认头顶方圆一公里范围内没有卫星过境窗口后,从储物空间召出了「玄蝎」。

三米长的青铜色机械蝎子无声地出现在碎冰地面上,尾部的钻探钳自动展开,末端的高频振动钻头在冷空气中发出嗡嗡的低鸣。

三米外,昂吞的腿差点软了。

他上次见到的是白虎,一头金属猛虎。

这次突然冒出来一只巨型蝎子。

他嘴张着,发出一声完全不受控的尖叫。

张衍连头都没回。

他在操控面板上输入坐标参数,玄蝎的钻探钳对准矿脉位置,高频钻头旋转到满速,朝冻土层切了下去。

碎石飞溅。

冻土在高频钻头面前像酥饼一样裂开,一层层被剥离。

玄蝎的六条节肢稳稳扎在地面上,整个机体充当着钻探平台,精度控制在毫米级。

昂吞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缩在凹陷边缘看着那台巨型机械蝎子疯狂地往地下钻。

碎石和冻土块不断从洞口弹出来,砸得四周叮当作响。

他把军大衣又裹紧了一层,跺了跺脚。

零下十一度。

风从东北方向灌进凹陷,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他的两个手下四十分钟前就受不了了,缩回了吉普车里开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