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的「播种」比他以为的更早。
张衍绕到厂区后方，从排水管道切入。
这里空间狭窄，普通人进去很难行动，但千机臂能直接撑开腐蚀变形的管壁。
他没召白虎，也没放玄蝎。
现在强战力不是第一选择。
先切水。
管道里有黑色残留物，附着在内壁上，薄薄一层。
张衍用天工之心靠近。
蓝白光亮起，黑色残留迅速褪去。
系统提示：低浓度污染，可净化。
张衍沿着管道往里推进。
十分钟后，第一只侦察机器人抵达地下二层边缘。
热力成像显示，地下三层中心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高温区。
温度稳定。
不是机械热源。
是生命体代谢。
B+级污染体就在里面。
张衍把画面切到地下水管道。
管道在工厂地下分成三个输出节点，分别接向沪海地下水系统不同支线。每个节点都有一根极细的暗红色能量丝，贴着水流方向延伸。
像把污染拧成线，再慢慢喂进城市。
张衍看着那三根能量丝，心里杀意压了一下。
如果不是卫星发现得早，再过几天，污染半径会扩大到居民区边缘。到那时候，水井丶绿化丶地下渗流都会变成传播渠道。
怪物可以杀。
水怎么杀？
这就是墟现在的打法。
不跟他正面撞，转而污染环境。
张衍没有继续往核心靠近，而是调出青龙的空间探测模块。
远程扫描启动。
几秒后，系统给出标注。
地下核心区域存在稳定小型空间压缩腔。
污染体通过压缩腔将墟能量细化后输出，当前扩散半径：3.4公里。
张衍眼神沉了下去。
空间压缩腔。
这东西不是B+级眷属天然能做出来的。
至少需要外部装置，或者更高阶眷属留下的结构。
也就是说，沪海工厂不是一个野生节点。
它是人工培育的。
强攻核心区可能炸掉压缩腔，腔体坍塌时，里面积压的墟能量会一次性外泄。
那等于帮它扩散。
必须先封管道。
张衍改变路线，沿着地下水支管向第一个节点移动。
管道越来越窄。
他乾脆把外骨骼切到低功率贴身模式，千机臂在前方开路。
第一处输出节点在地下七米。
暗红色能量丝贴着水流轻微震动。
张衍没有直接撕断。
他用千机臂固定管壁，再把天工之心贴近节点底部。
净化脉冲低频释放。
蓝白光沿着管道内壁铺开，暗红色能量丝开始回缩，像被烫到一样往核心方向退。
系统提示：传导效率下降至71%。
张衍继续往第二节点移动。
上方隐约传来脚步声。
守卫还没发现他，但地下一层可能有震动传感器。
他没有停。
第二节点比第一个更粗，污染已经在管壁外形成薄膜。张衍花了四分钟才封住。
传导效率下降至43%。
核心热源出现第一次波动。
那只东西感知到了。
张衍把心率压稳，继续前进。
第三节点靠近地下三层。
这里管道顶部已经出现不正常的压痕，像有什么东西从上方长期挤压。侦察机器人传回的画面开始扭曲，不是信号差，而是图像本身被拉扯。
空间压缩腔影响范围到了。
张衍没有靠太近。
青龙模块给出安全距离：二十一米。
他停在二十三米处。
刚好能封节点。
也刚好可能被核心区发现。
张衍把天工之心按上去，净化脉冲释放。
这一次，暗红色能量丝没有立刻退缩，反而猛地一震，顺着管道向他冲来。
张衍早有准备。
千机臂展开成弧形挡板，天工之心功率提升。
蓝白光和暗红色在管道里碰撞。
管壁开始颤动。
上方脚步声瞬间密集起来。
有人发现了。
张衍没有管。
三秒。
五秒。
十秒。
暗红色能量丝被硬生生压回节点，随后断裂。
系统提示：传导效率下降至18%。
剩余传导为核心区自然泄漏，已无法形成主动输出。
张衍收回天工之心。
管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地下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
不是愤怒。
更像痛。
张衍抬头。
管道顶部有一个向下延伸的检修开口，里面很黑，边缘覆盖着被腐蚀过的金属痕迹。
嘶鸣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系统标注跳出。
B+级眷属。
形态未知。
当前状态：受限。
张衍盯着「受限」两个字。
不是休眠。
不是蛰伏。
是被限制。
他让一只微型侦察机器人贴着开口爬上去。
画面断续传回。
地下三层中心，一个圆形腔室。
腔室四周是大量金属支架和管线。
中央有一团臃肿的暗红色生命体，被七根粗大的金属锁链固定在地面和墙壁之间。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不属于现代工业体系的纹路。
锁链末端连接着空间压缩腔。
那东西不是在自由输出污染。
它被当成了电池。
张衍的脸色彻底冷了。
泽丰财团的人在驯养眷属。
不。
比驯养更糟。
他们把眷属锁在地下，用它给城市水网投毒。
这意味着有一套完整技术在背后支持。
而这套技术，可能来自墟，也可能来自某个已经被污染的人类组织。
上方传来金属门开启声。
脚步声沿着检修通道往下。
守卫来了。
张衍没有急着召机甲。
地下空间窄，白虎不好展开，玄蝎受损，强行打会牵动核心腔。
他现在需要先知道一件事。
谁给那只B+级眷属套上的枷锁。
张衍把侦察机器人画面放大。
七根锁链中央，有一个小型控制台。
控制台屏幕还亮着。
上面有一行正在滚动的樱花文。
系统自动翻译很快弹出。
「第七号培育节点，输出恢复失败，申请远程接管。」
张衍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握紧。
下一秒，控制台屏幕跳了一下。
新的指令弹出。
「解除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