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张衍把车停在废弃变电站外一公里。

聂倾城没有再发消息。

她最后一条是在他出门前。

「我在家。」

就这三个字。

张衍看了两遍，才把手机收进内袋。

这比任何叮嘱都有用。

她没有让他早点回来。

也没有说小心。

她只告诉他，家还在。

张衍下车，锁门，抬头看向远处。

废弃变电站外墙已经老化，铁门挂着封条，里面没有灯。

从外面看，这地方死了很多年。

系统热力图上，地下却是另一回事。

B+级核心热源。

二十三个人类红外特徵。

地下两层。

核心层中央，有一个正在上升的污染体。

张衍放出六只微型侦察机器人。

两只从排水沟进。

两只走通风管。

两只贴着外墙爬向主控楼。

画面很快传回。

地上一层空。

地下入口藏在旧配电室后方。

入口有两道门。

一明一暗。

暗门后面加了能量感应装置。

不是电子锁。

张衍看到那东西时，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T.F.C.学得很快。

沪海节点被端后，他们已经开始针对天工之心布防。

微型机器人继续深入。

地下一层有十五名守卫。

分散在走廊丶设备间和楼梯口。

核心层还有八名。

那八个人装备明显不同。

系统扫描弹出结果。

改装穿甲弹。

弹头含少量玄晶粉末涂层。

对高能装甲存在穿透干扰效果。

张衍看着提示，脸色没变。

玄晶粉末都用上了。

这说明T.F.C.背后那套技术链，比沪海现场暴露出来的更完整。

普通枪械没法伤白虎。

但带玄晶涂层的子弹，至少能让装甲能量层出现短暂紊乱。

他们不是在等死。

他们在升级。

张衍把外骨骼切到贴身模式，千机臂收在背后，天工之心放入掌心内扣槽。

他没有从正门进。

排水管道在变电站东侧，直通地下设备层。

入口很窄。

千机臂撑开锈死的管壁，张衍侧身滑入。

刚进入地下边缘，系统忽然弹出警报。

检测到污染能量感应网。

已触发。

张衍脚步停了一瞬。

不是他踩错。

是天工之心的能量特徵被识别了。

下一秒，整座地下空间亮起红灯。

没有刺耳警笛。

只有一排排暗红色指示灯在墙面闪动。

地下一层的守卫同时动了。

「入侵。」

「核心层保护。」

「B组收缩。」

声音从墙内传来。

张衍心里迅速改方案。

潜入失败。

那就快打。

不能给核心层转移污染体的时间。

他从管道口跃出，落在地下一层东侧走廊。

最近两名守卫转身举枪。

张衍没有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千机臂展开。

第一只机械臂扣住左侧守卫的手腕，往后一拧。

枪落地。

第二只机械臂横扫，击中右侧守卫膝弯。

人跪下的瞬间，张衍已经近身，掌根拍在他肩颈。

昏迷。

第一名守卫试图拔刀。

张衍反手一肘，直接让他撞上墙。

两秒。

两人倒地。

张衍顺手用机械束带锁住他们，继续向前。

走廊尽头四名守卫压了过来。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千机臂防御面上，火星溅开。

张衍不退。

他贴着左墙突进，脚步压得很低，避开正面火线。

千机臂从侧面探出，先折枪管，再锁关节。

 一人肩膀脱臼。

一人被扫到腹部。

一人后颈挨了一击。

最后一个刚要后撤，张衍已经跨到他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脸，把人压在地上。

地下一层的布局不复杂。

T.F.C.以为警报能争取时间。

可他们低估了张衍清场的速度。

三分半。

十五名守卫全部失去反抗。

没有死人。

但每个人都被固定在原地，嘴封住，手脚关节锁死。

张衍没有停。

楼梯通往核心层。

下方传来密集脚步声。

那八名精锐没有上来，而是在核心层入口布了防线。

对方很清楚，他们的任务不是追杀入侵者。

是守核心。

张衍走到楼梯口，先放出一只侦察机器人。

画面刚传回，子弹就打爆了机器人。

系统捕捉到弹道。

八人。

交叉火力。

玄晶粉末弹头。

张衍看了一眼走廊宽度。

白虎能进。

但必须收束步态。

他抬手。

「白虎。」

黑色巨型机械猛虎从系统空间落下，四爪压在楼梯平台，金属身躯微微下伏。

地下空间太窄，它没有咆哮，也没有展开全部姿态。

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足够。

张衍给出指令。

「非致命控制。」

白虎冲下去。

核心层入口的八名精锐同时开火。

玄晶涂层子弹打在白虎机身上，几处外装甲出现细小划痕，能量层闪了两下。

有用。

但不够。

白虎速度没有降低。

它在狭窄走廊里做出精准到不合理的转向，前爪拍下，直接把第一名精锐手里的枪压碎。

第二人试图扔出爆破物。

白虎尾部扫过，将爆破物卷住，甩向空房间。

闷响传来。

走廊震了一下。

张衍跟在白虎后方，千机臂补位。

有人想从侧门绕后。

他抬手一抓，把门框连人一起按回墙上。

八名精锐撑了不到一分钟。

最后一个人还想咬碎口中的胶囊。

张衍提前一步捏住他的下颌，千机臂取出胶囊，丢进隔离盒。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毒药。

是污染诱导剂。

一旦咬碎，短时间内会强行异化。

张衍眼神更冷。

T.F.C.连守卫都不打算留。

他把所有活口锁住，走向核心层中央。

京海节点的规模比沪海大一倍。

空间压缩腔更稳定。

中央污染体不是海葵形态，而是一个被拉长的人形轮廓，四肢被十几根合金锁链固定，胸腹位置连接着复杂导能装置。

系统标注跳出。

A-级污染体。

受限状态。

能量输出中。

张衍没有犹豫。

先断传导。

青龙模块远程扫描，标出四条地下能量线。

白虎负责压住周边结构，千机臂依次切断外部导流槽。

核心腔开始震动。

污染体在压缩腔内挣扎，暗红色能量顺着锁链反冲。

张衍抬手，把天工之心贴上核心接口。

净化脉冲启动。

第一秒，污染体四肢抽动。

第三秒，压缩腔边缘出现裂纹。

第五秒，暗红色能量被蓝白光强行压回主体。

第八秒。

核心层顶部突然塌了。

不是爆炸。

是被从外部直接破开。

混凝土和钢筋坠落，砸在白虎背甲上，发出沉闷撞击。

张衍没有松手。

千机臂自动向后展开防御面。

碎石落下之后，有人从洞口跳了下来。

落点很准。

就在张衍背后两米。

系统标注瞬间弹出。

人类。

无污染能量。

携带高能武器。

威胁等级：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