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没有回头。

天工之心还贴在污染体核心上。

净化不能断。

A-级污染体一旦在这个时候反冲，京海节点地下这套东西会直接失控。

背后那个人也没有立刻动手。

脚步声很轻。

落地后就停住了。

白虎转过头，机械眼锁定对方。

千机臂在张衍背后展开成半圆防御面，只留天工之心所在的正面继续输出。

蓝白光压着暗红色能量往污染体核心里灌。

第九秒。

第十秒。

背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净化的方式会留下残余波动，三天内还会有新的污染体被吸引过来。」

标准普通话。

没有口音。

张衍手上功率没降。

「你是谁？」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那就闭嘴。」

女人安静了一下。

没有恼怒，也没有后退。

张衍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天工之心上。

那不是贪婪。

更像确认。

第十二秒。

污染体开始崩解。

压缩腔边缘的暗红色逐渐褪去，外部导能装置一排排熄灭。

张衍把功率再次提高。

第十五秒。

污染体胸腹位置裂开，大量黑灰从腔体内塌落。

系统提示弹出。

净化完成。

天工之心完整度+0.5%。

当前完整度：99.2%。

张衍收回手。

蓝白光敛去。

核心层安静下来。

白虎仍然挡在他身侧，尾部低垂，随时可以抽出去。

张衍这才转身。

背后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短发，战术服，手里拿着一支造型很怪的设备。

不是枪。

更像探测仪。

她腰间挂着一枚徽章。

六芒星内嵌一个「观」字。

系统扫描停顿了一下。

未匹配已知势力档案。

未知组织。

张衍看着她：「你知道天工之心。」

不是问句。

女人没有否认。

「我找了它很多年。」

白虎往前压了一步。

张衍没让它停。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白虎，手里的设备没有抬起。

「我不是来抢的。」

「抢也抢不走。」

「我知道。」

她回答得很快。

张衍看了她两秒。

这个回答比解释更有用。

知道抢不走，还敢跳下来。

说明她要么真有底牌，要么真不是敌人。

但这不代表可以信。

张衍扫了一眼头顶那个洞。

切口很整齐。

从外部破开核心层顶板，落点又这么准。

她在他行动前就已经到了。

而且一直在等。

「你跟着我？」

「跟着京海节点。」

女人说，「你来得比我预估早。」

张衍没接话。

他把天工之心收进掌心扣槽，同时给白虎下了一个低功率警戒指令。

女人看懂了这个动作，主动把手里的设备放低。

「代号观星。」

张衍眉头微动。

代号。

不是名字。

「来自观天阁。」

系统依旧没有匹配结果。

张衍没有露出反应。

观星继续道：「我们监测高维能量体活动超过三百年。墟，是我们记录里最危险的一类。」

张衍看着她。

三百年。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但也有问题。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组织，为什么之前从来没出现？

长白山丶东海丶金三角丶西伯利亚丶横须贺。

他一路打到现在，对方才冒头。

张衍心里没有急着下判断。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被大信息砸乱。

他只问关键的。

「你们知道墟，为什么不处理？」

观星沉默半秒。

「处理不了。」

很乾脆。

张衍反而觉得这句可信。

观星看向他掌心的位置。

「我们能发现它，记录它，预警它，封锁少量污染源。但我们没有能直接净化墟能量的核心工具。」

「所以你们找天工之心。」

「对。」

「找到了，现在想合作。」

「对。」

张衍看着她。

对话很短。

但他能听出她没有绕圈子的习惯。

这点还行。

至少不像泽丰财团，满嘴商业壳子，地下全是脏东西。

白虎还在前方。

核心层地上躺着八名精锐守卫，外面还有十五个活口。

张衍没有在这种环境里长谈的打算。

「你说净化会留下残余波动。」

「是。」

「怎么处理？」

观星把手里的设备抬了一下，但没有对准张衍。

「我可以收束掉三天内的残余频段，防止它变成诱导信号。」

张衍扫了一眼设备。

系统标注：高能探测及扰频装置。

未识别完整结构。

不是普通科技。

里面有墨家技术残片的味道，但又不完整。

张衍没有立刻让她动。

「代价？」

「没有。」

「没有代价的东西最贵。」

观星看着他。

这一次，她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很淡。

「代价是你听我把话说完。」

张衍想了想，侧身让开半步。

「先处理残余。」

观星走向压缩腔残骸，动作不快。

白虎一直锁着她。

她没有碰天工之心，也没有靠近张衍，只把那支设备插入压缩腔残骸边缘。

设备启动后，核心层里出现一层很弱的灰白色波纹。

系统提示随即弹出。

残余墟能量波动下降。

诱导频段被压制。

有效。

张衍眼神微沉。

她确实有东西。

三分钟后，观星拔出设备。

「完成。」

张衍让白虎退后半步，但没有收回。

观星看着白虎，停了一下。

「墨家机关兽还能运作到这种程度，我以前只在残本里见过。」

张衍没有顺着她的话聊。

「说你的合作。」

观星收起设备。

「观天阁有三百年积累的墟活动档案，包括降临周期丶污染演化丶宿主体变化丶意识锚点分布规律。」

张衍看了她一眼。

意识锚点。

她知道这个词。

观星继续道：「你拿到了锚点，对吧？」

张衍没回答。

观星也不追问。

「我不是来拿锚点的。锚点在你手里，比在任何人手里都安全。」

这句话听起来像奉承。

但她说得很硬。

张衍判断，她确实是这么认为。

「你们想要什么？」

「参与封印。」

张衍看着她。

观星的语速不快。

「墟完全降临后，单纯封印不够。它会留下退路。你能净化主体能量，但不一定知道它会把退路放在哪里。」

张衍没有反驳。

因为这正是他担心的事。

三万年前的记录里，墨家封住了墟。

但代价惨烈。

这一次他有更好的装备，却还缺信息。

观天阁如果真有三百年档案，价值很大。

但问题还是那个。

「你们凭什么让我信？」

观星从战术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筒。

「我先给你一个信息。」

张衍没动。

观星说：「墟上一次降临，不是三万年前。」

核心层里很安静。

张衍的手指在天工之心扣槽上停住。

观星看着他。

「是八百年前。」

张衍终于开口：「八百年前没有四灵，也没有完整天工之心。」

「对。」

「那它怎么没毁掉世界？」

观星把密封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手抄本。

「有人活下来了。」

张衍看着那卷手抄本，没有接。

观星继续道：「他们用的是另一种方法。不是封印，是误导。」

「什么意思？」

「把墟引到了错误的锚点上，让它吞了一个空壳。」

张衍眼神动了一下。

这个思路和他准备用意识锚点反向利用，有一点重合。

但更极端。

观星把手抄本递过来。

「你自己看，比我说快。」

张衍没有直接用手接。

千机臂伸出，先做了一次扫描。

无污染。

无毒性。

无高能反应。

他接过手抄本，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画着一个结构图。

张衍一眼就认出来了。

天工之心。

但旁边的注释不是汉字。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