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

车停在别墅外围指定坐标。

这里距离封印核心区4.2公里。

不多一米。

不少一米。

聂倾城下车后，没有急着说话。

她先看了一眼远处的空地。

京海郊外已经被清空。

没有灯。

只有远处军方封控线和低空巡航的无人机。

张衍抬手。

青龙被召出。

庞大的机体无声展开，空间摺叠模块启动，周围地面出现轻微扭曲。

机关人偶走到聂倾城身侧。

一左一右。

张衍把稳定场参数锁定。

「覆盖半径三百米。」

「能看见你吗？」聂倾城问。

张衍抬头看向核心区方向。

「能。」

「那就行。」

他把一个通讯器递给她。

「链路独立，不走外部网络。青龙会优先保护你。如果稳定场出现破损，人偶会强制带你撤离。」

聂倾城接过。

「我知道。」

张衍看着她。

「待在场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

聂倾城也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争。

「去。」

只有一个字。

张衍转身。

走出稳定场边缘时，系统开始接入四灵协同阵列。

玄武坐标传送准备。

张衍在封印预定区域站定。

「开始。」

下一秒，地面震动。

不是普通的地震。

像有什么巨大东西从世界另一侧被拖了过来。

东海遗迹坐标被超维度打开。

玄武的身躯出现在京海郊外的指定点。

庞大的背甲压入地面，冲击波向外扩散。

几十公里外的建筑监测同时报警，又被秦长风的人强行压下。

张衍没有回头。

「玄武，镇域待命。」

玄武的意识低低回应。

稳定。

疲惫。

但服从。

张衍抬手。

朱雀展开。

三十米翼展在夜空中亮起，烈阳共振态动力炉点燃，火翼拉开，垂直升空。

白虎落在西侧。

暴龙站在北侧。

刑天进入后备战位。

青龙在聂倾城那边维持独立稳定场，同时把空间摺叠模块主链路投向核心阵列。

观星的通讯接入。

「观天锚三枚待命。」

张衍看了一眼坐标。

「第一枚，外环。」

「收到。」

「第二枚，退路误导。」

「收到。」

「第三枚，不许动。等我命令。」

观星停了一秒。

「明白。」

秦萧的声音插进来。

「衍哥，外围清空完成。秦长风那边说，所有火力听你口令。嫂子所在区域稳定。」

「别让任何人进来。」

「明白。」

张衍看向天工之心。

99.8%。

只差0.2%。

系统没有再给出补全方案。

但前驱波已经照到了京海。

如果最后0.2%真的要等墟本体降临前释放出来，那就是现在。

他抬头。

天空变了。

不是日出。

夜色中心出现了一个黑点。

很小。

但黑得不正常。

它不是挡住光，而是把周围的空间往里拖。

黑点向外扩散。

一圈。

两圈。

像有人在天空上开了一个洞。

京海外围的监测全部爆表。

系统提示连续刷新。

高维能量穿透加深。

现实稳定度下降。

 墟本体开始物化降临。

预计完全降临时间：四十分钟。

张衍没有被那行字影响。

「四灵阵列启动。」

玄武的镇域先落下。

无形的压制从地面向外扩张，墟能量的躁动被硬生生按住一层。

青龙接上。

空间摺叠模块锁定四个支点，核心区域开始轻微变形。

不是塌陷。

是维度裂缝的雏形被拉开。

朱雀在高空盘旋，烈阳矩阵把前驱污染回路一条条焚断。

白虎压低机身，利爪扣入地面。

暴龙进入冲锋待机。

刑天站在张衍后方，像一堵黑色的墙。

张衍站在最中心。

天工之心浮在他掌心。

蓝白光一点点变强。

观天锚外环被激活。

封印阵列外围出现短暂的延迟场，墟能量的推进速度慢了半拍。

观星的声音很低：「有效。」

「第二枚。」

「启动。」

退路误导锚点亮起。

天空黑洞的边缘出现了一瞬间偏移。

不是关闭。

是它的回路被引错了半条线。

张衍心里确认。

观天阁这东西确实有用。

但只能做辅助。

真正的核心还是四灵和天工之心。

他把天工之心推到胸前。

「四灵协同封印模式，完全展开。」

系统回应。

模式已展开。

能量同步误差：0.06秒。

可执行封印。

下一秒，天空传来声音。

不是雷声。

不是爆炸。

更不像生物的吼叫。

那声音从黑洞深处渗出来，落在耳朵里，又像直接压在意识上。

远处稳定场内，聂倾城站在青龙保护区边缘。

机关人偶挡在她前面。

她没有退。

张衍没有回头。

他知道她在看。

所以他更不能退。

天空黑洞扩大到直径近千米。

里面没有星光。

只有一片深到极致的暗。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墟本体前驱波照射中。

天工之心吸收效率提升。

完整度：99.9%。

张衍手腕上的胎记亮了一下。

极淡的蓝白纹路从皮肤下浮出。

他看着数字继续跳。

99.93%。

99.96%。

99.98%。

黑洞里，有东西正在靠近。

没有形体。

但所有机甲的传感器都同时发出过载警告。

玄武的镇域开始承压。

朱雀火翼被压低了三十米。

青龙空间模块出现轻微抖动。

张衍抬手，把天工之心按向胸口。

「稳住。」

像是给机甲下令。

也像是给自己。

下一秒，完整度跳到最后一行。

100%。

系统界面忽然清空。

所有熟悉的状态栏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界面。

天工之心完整。

封印协议完全解锁。

张衍还没来得及看完，第二行紧接着弹出。

检测到宿主意识特徵与三万年前主操作者高度吻合。

完整封印启动条件更新。

张衍目光停住。

启动完整封印需宿主提供意识锚定。

宿主需完全投入封印核心，持续至封印完成。

意识投入期间，宿主将无法进行任何物理操作。

周围所有机甲仍在待命。

天空黑洞继续扩大。

墟本体还有四十分钟完全降临。

张衍看着最后那行字，终于明白天工之心留下共鸣路径的真正意义。

它要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