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看着系统最后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启动完整封印需宿主提供意识锚定。

宿主需完全投入封印核心，持续至封印完成。

意识投入期间，宿主将无法进行任何物理操作。

这不是提示。

这是条件。

他抬手，打开通讯链路。

「所有人，保持频道安静。」

秦萧第一个回：「衍哥，我在。」

观星声音紧随其后：「观天锚稳定。」

秦长风那边只有两个字：「听令。」

张衍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看向远处。

4.2公里外，青龙稳定场里，聂倾城站在边缘。

机关人偶挡在她身侧。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知道她一定在看他。

张衍把通讯单独切给她。

「倾城。」

聂倾城的声音很稳。

「说。」

「天工之心完整了。」

「嗯。」

「完整封印需要我做意识锚定。」

那边停了两秒。

没有质问。

没有失控。

只有很短的一句。

「怎么锚定？」

张衍说：「把意识投入封印核心层，维持到封印完成。」

聂倾城问：「身体呢？」

「不能动。」

「不能防御？」

「不能。」

「能说话吗？」

「不确定。应该能听见。」

聂倾城那边又安静了两秒。

张衍听见她呼吸很轻。

然后她问：「意识投入的时候，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张衍看着天空中还在扩大的黑洞。

「应该能。」

「好。」

她没有多问。

也没有说不准去。

她只说了一句。

「那你去。」

张衍握着天工之心的手指微微一紧。

「你待在青龙稳定场里。」

「我知道。」

「不要出来。」

「张衍。」

「嗯。」

「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张衍点头，哪怕她看不见。

「好。」

他切回主频道。

「秦萧。」

「衍哥。」

「外围封控继续维持，不许任何人进入核心区。所有热武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避免干扰阵列。」

「明白。」

「秦长风。」

「在。」

「如果封印阵列外泄，第一优先级不是攻击，是疏散剩余人员。」

秦长风沉声道：「收到。」

「观星。」

观星立刻道：「我在。」

「三枚观天锚作为备份。封印完成后三十秒内，第一枚和第二枚同步加固。第三枚等我命令。」

观星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无法下令呢？」

张衍语气不变。

「那就等聂倾城下令。」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聂倾城没有说话。

观星低声道：「明白。」

张衍抬手，系统界面在他面前展开。

「四灵机甲，切换自主防御协议。」

玄武的意识先响应。

白虎低伏，爪部扣地。

朱雀在高空盘旋，烈阳矩阵亮度提升。

青龙稳定场边缘出现新的空间摺叠层。

暴龙肩部装甲打开，重锤锁定。

刑天持盾前压一步。

系统提示刷新。

自主防御协议已接管。

宿主意识锚定期间，机甲将根据威胁优先级自主行动。

张衍低声道：「守住我。」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机甲同时进入战斗姿态。

秦萧在频道里骂了一句：「妈的，太燃了。」

张衍说：「闭嘴。」

秦萧立刻道：「好。」

观星的声音很低：「张衍，你应该知道，意识锚定一旦开始，不能中断。中断的结果不是失败那么简单，可能会导致封印反噬。」

张衍说：「我知道。」

观星又道：「如果墟直接攻击你的身体，四灵来不及防。」

张衍说：「所以我提前让它们接管。」

「这不是万无一失。」

「这个世界上没有万无一失。」

观星不说话了。

聂倾城忽然开口。

「张衍。」

「嗯。」

「你答应过我，封印完回来拆信封。」

「记得。」

「还答应过改朱雀。」

「记得。」

「还答应过陪我去北海道。」

张衍停了一下。

「记得。」

聂倾城说：「那就去。」

张衍没有再回。

他把天工之心按向自己的胸口。

蓝白色光芒从掌心扩散。

系统提示弹出。

是否启动意识锚定？

张衍看了一眼最后的倒计时。

墟本体完全降临预计：三十九分钟五十二秒。

他没有犹豫。

「启动。」

下一秒，他的身体定在原地。

不是僵硬。

是所有外部动作全部停止。

他还能听见风声，能听见机甲运行的低频震动，能听见通讯链路里秦萧压着呼吸。

但身体已经不归他调动。

意识被拉入封印核心层。

张衍没有看到画面。

他感知到的是整个阵列。

玄武镇域的位置。

青龙空间锚点的偏差。

朱雀高空火力覆盖的角度。

白虎与暴龙的地面拦截线。

刑天距离他最近。

还有远处青龙独立稳定场内的聂倾城。

她的位置，也在阵列感知里。

系统声音消失了。

只剩下封印协议的进度。

封印核心接入完成。

维度裂缝生成中。

封印进度：1%。

张衍将意识压进最中心的节点。

四灵能量开始同步。

封印进度：3%。

天空黑洞边缘出现第一道明显变化。

一团没有具体形状的黑暗从洞口渗出。

它不落地。

也不扩散成雾。

它接触到空气时，空间本身出现断层。

刑天第一时间迎上去。

巨盾横在张衍前方。

那团黑暗撞上盾面。

刑天整台机甲向后滑出十七米。

地面被压出深痕。

秦萧声音变了。

「刑天受压！防御面结构衰减百分之六！」

张衍听见了。

但不能动。

不能下令。

自主协议接管。

刑天左臂液压全开，盾面倾斜卸力。

暴龙从北侧冲出，电磁重锤轰向黑暗边缘。

这一击没有普通撞击声。

只有暴龙右臂关节的过载警报。

观星低声道：「它不是实体，物理攻击只能延缓。」

朱雀从高空俯冲。

两翼烈焰光刃切开扩散层。

黑暗被短暂分割。

玄武镇域同步压下。

那片黑暗的扩张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封印进度：7%。

聂倾城的声音传来。

「进度。」

张衍试着回应。

声音很慢。

「七。」

「能听见就行。」

张衍没有再说话。

意识锚定比他预想更重。

他必须维持封印核心的稳定。

任何一点松动，四灵能量就会出现误差。

误差超过0.1秒，封印裂缝会塌。

白虎动了。

它没有去撞黑暗主体，而是绕到侧翼，拦截从黑暗边缘分离出来的细小结构。

那些结构直奔地面。

目标不是四灵。

是张衍。

白虎一爪拍碎其中一段。

另一段绕过白虎，被刑天盾面挡住。

盾面再次出现崩解。

秦萧咬牙：「刑天盾甲损耗百分之十八！」

张衍听见秦萧在频道里压低声音：「撑住啊，大家伙，撑住。」

封印进度：10%。

青龙主链路接入维度裂缝。

空间被稳定拉开。

黑洞边缘出现一次抖动。

墟本体的压力随之增大。

朱雀在高空被压低百米。

烈阳共振态动力炉报警。

观星立刻道：「朱雀高度不足，继续下降会进入墟能量撕裂层！」

张衍不能发指令。

自主协议判断后，朱雀强行拔升。

同时释放等离子火雨。

大片蓝白火线落下，截断黑暗外缘。

封印进度：13%。

张衍的意识承受着阵列反压。

他听见聂倾城说话。

「张衍。」

「嗯。」

「我在。」

「知道。」

「你不用管我。」

「嗯。」

「也不用回头。」

张衍没有回。

他现在连回头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