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

封印进度：15%。

墟本体开始第二次推进。

这一次，它没有分散。

黑暗边缘直接压向地面。

暴龙迎上去。

八十多吨的机体全功率冲锋，重锤砸入黑暗最厚处。

暴龙右臂外层装甲瞬间崩开。

刑天从侧面补位。

白虎连续三次跃击，将几道绕行攻击撕开。

玄武镇域场达到第一阶段上限。

秦萧喊道：「封控区能量温度下降！玄武把它压住了！」

观星立刻道：「不要放松，它在找突破口。」

张衍感知到了。

墟不是盲目攻击。

它在试阵列。

找最薄弱的位置。

封印进度：17%。

张衍把意识继续往核心压下。

天工之心与四灵之间的连接变得更深。

他能感受到每一台机甲的损耗。

刑天盾甲损耗百分之三十四。

暴龙右臂传动受损。

朱雀高空火力稳定。

白虎轻微结构擦伤。

玄武镇域持续承压。

青龙空间链路稳定。

聂倾城所在稳定场稳定。

封印进度：19%。

就在这个数字跳出的瞬间，墟本体的攻击方式变了。

所有外缘扩散突然停止。

黑暗收缩。

下一秒，一道极细的物化攻击从高空直接贯下。

不是冲向玄武。

不是冲向朱雀。

也不是冲向四灵任何一台机甲。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张衍的身体。

白虎第一时间跃起拦截。

但那道攻击在半空偏折。

绕过白虎。

刑天抬盾。

攻击再次偏折。

盾面只擦到边缘。

第一层防御被穿透。

暴龙转身不及。

朱雀高度太远。

玄武镇域压制慢了半拍。

那道攻击落向张衍。

距离三十米。

张衍感知到了。

他不能动。

不能睁眼。

不能抬手。

不能召回任何一台机甲。

频道里秦萧声音瞬间变形。

「衍哥！」

观星急声道：「第三锚要不要——」

聂倾城的声音切进来。

很稳。

只有一句。

「张衍，我来接你。」

张衍听见那句话的瞬间，意识锚定出现了一丝波动。

封印阵列立刻报警。

核心稳定度下降。

维度裂缝边缘抖动。

他强行把意识压回中心。

「聂倾城。」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慢。

「回去。」

没有回应。

青龙稳定场边缘，空间波动忽然撕开一道口子。

机关人偶冲了出来。

不是聂倾城本人。

是那具被张衍亲手造出来的红裙机关人偶。

外貌已经微调过，气质更冷。

但这一刻，它的动作完全不像AI。

它在跑。

速度拉到极限。

右脚踏碎地面，身体向前倾，直奔张衍所在的核心区。

秦萧吼道：「嫂子！你别出来！」

聂倾城没有理他。

张衍再次开口。

「回去。」

聂倾城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不能动。」

「我说回去。」

「我听见了。」

「那就回去。」

「我不。」

她说得很平静。

没有哭。

没有喊。

没有半点犹豫。

机关人偶已冲入核心战场。

青龙稳定场仍在运行，真正的聂倾城留在安全位内。

但她通过感知接口接管了机关人偶。

这一点，张衍立刻明白了。

他亲手给她开放过最高权限。

只是从没想过，她会在这个时候用。

「断开接口。」

张衍说。

聂倾城回：「不。」

「墟能量会沿反馈链路冲击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张衍。」

她声音压低。

「别把时间浪费在劝我上。」

张衍喉间一滞。

封印进度：21%。

那道攻击距他还有二十二米。

机关人偶横向切入。

白虎二次扑击，试图从侧面把攻击向量拍偏。

但墟的物化攻击再次折转。

它绕过白虎。

绕过刑天。

像是已经锁死张衍。

聂倾城操控机关人偶冲到张衍身前。

最后十二米。

她没有武器。

也没有重盾。

她让人偶张开双臂。

秦萧声音都哑了。

「嫂子！」

聂倾城只说了一句。

「闭嘴。」

下一秒，墟本体攻击撞上机关人偶。

人偶胸口装甲被撕开。

右臂肩部结构当场断裂。

整个身体向后滑退，脚掌在地面拖出长痕。

但攻击向量偏了。

从张衍胸前原本的位置偏向左侧，擦过天工之心外层光域，落入地面。

地面无声崩解出一个深坑。

张衍仍旧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封印核心剧烈震荡。

张衍的意识在核心层里硬生生压住波动。

聂倾城的呼吸声传进耳机。

很稳。

但比平时重了一点。

张衍声音发沉。

「受影响没有？」

「没有。」

「反馈链路？」

「青龙隔断了七成，人偶过滤两成，剩下一成还能忍。」

「断开。」

「不。」

「聂倾城。」

「我在。」

「断开。」

「你先封印。」

张衍不说话了。

他没办法走过去。

没办法把她拽回稳定场。

也没办法把机关人偶收回。

封印进度：24%。

机关人偶重新站直。

右臂垂在一边，胸口裂缝里露出仿生骨架和暗色线路。

它抬起左臂，挡在张衍前方。

白虎落到它旁边。

一人偶一机兽，组成了离张衍最近的防线。

聂倾城问：「进度多少。」

张衍说：「二十四。」

「多久。」

「至少二十分钟。」

「好。」

她说得像在答应一件很小的事。

张衍闭着眼。

意识却能清楚感知她的位置。

他低声道：「别硬扛。」

聂倾城说：「我不会乱来。」

秦萧忍不住插嘴：「嫂子，你刚才那叫不乱来？」

聂倾城淡淡道：「秦萧。」

秦萧立刻闭嘴。

观星声音有些紧：「机关人偶的材料能挡一次，不一定能挡第二次。」

聂倾城回：「所以不要让第二次打到他。」

频道里没人接话。

因为这句话太直。

也太重。

封印进度：29%。

玄武镇域场提升至第二阶段。

整个核心战场内，墟本体扩散速度再次下降。

朱雀抓住机会，高空盘旋一圈，双翼烈焰光刃展开到最大。

它切开黑洞边缘落下的数条物化触线。

暴龙拖着受损右臂再次前冲。

刑天换位补到张衍前方十米外。

白虎与机关人偶则贴身守着最后一道线。

张衍的意识正在引导维度裂缝成型。

裂缝边缘逐渐稳定。

封印能量开始从外围向黑洞核心反推。

系统提示恢复一瞬。

封印进度：34%。

聂倾城立刻问：「多少。」

「34。」

「够吗？」

「够。再给我二十分钟。」

「好。」

张衍听见她的声音，想让她回去。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

「别死。」

聂倾城安静了一下。

「你也一样。」

「嗯。」

「别只嗯。」

张衍说：「我会回来。」

「记住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