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停顿。

张衍说：「我不是靠意义站在这里。」

「我答应了她。」

「这就够了。」

墟传来意念。

「承诺会断。」

张衍回：「那也是我的事。」

「人会死。」

「我知道。」

「封印会松动。」

「那就再封。」

「下一次没有你。」

「那就会有别人。」

「别人不够。」

张衍抬眼。

「所以你怕的是这个。」

黑暗深处的波动变大。

张衍继续道：「你不是怕我一个人。」

「你怕人会一代一代接上。」

「三万年前有人接。」

「八百年前有人接。」

「现在轮到我。」

「如果我没了，还会有人接。」

「你怕的是这个。」

墟没有回答。

外部战场，观星声音急促。

「封印进度还没动！意识接触强度在上升！」

秦萧喊道：「嫂子，人偶左臂快撑不住了！」

聂倾城冷冷道：「撑得住。」

秦萧急了：「那是衍哥做给你防身的，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聂倾城说：「它现在就在防身。」

秦萧一滞。

「防谁的身？」

聂倾城声音很轻。

「他的。」

张衍听见了。

意识核心里，那一点被墟压来的冷意，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他看向黑暗。

「你主动接触我，是想污染我。」

「但你忘了一件事。」

墟波动一滞。

张衍抬手。

在意识空间里，天工之心的蓝白光亮起。

「你给我开了一条路。」

外部封印核心层瞬间变化。

墟的意识接触通道被张衍反向锁定。

这条通道原本是污染路径。

现在被天工之心接入封印阵列。

观星在外部第一时间发现数据暴涨。

她声音失控：「封印能量绕过物化外层了！张衍，你做了什么？」

张衍没有回答她。

他把封印能量沿着墟的意识接触路径，直接推入黑暗深处。

墟第一次出现明显反应。

不是怒吼。

而是收缩。

封印进度从71%跳到76%。

然后是81%。

85%。

89%。

秦萧声音发颤：「动了！进度动了！八十九！我靠八十九！」

聂倾城立刻问：「张衍。」

张衍声音有些哑。

「89。」

她那边短暂安静。

然后只说：「快了。」

「嗯。」

「别松。」

「不会。」

外部战场压力骤然增大。

墟本体意识通道被反向利用，物化形态开始疯狂反扑。

刑天盾面彻底破裂。

暴龙左肩装甲被撕开。

朱雀右翼火焰短暂熄灭半秒，又强行重新点燃。

白虎挡在张衍右前方，机身多处出现损伤。

机关人偶只剩半边左臂可用。

聂倾城仍然操控它站在张衍面前。

秦萧咬牙道：「嫂子，人偶再吃一次冲击就废了！」

聂倾城说：「废了再说。」

「那可是衍哥给你造的！」

「他还会给我修。」

秦萧声音一堵。

「你俩真是……」

聂倾城打断他：「看数据。」

秦萧立刻道：「封印进度91！」

观星道：「维度裂缝闭合准备中，不能让墟脱离意识通道！」

张衍在意识空间里继续前压。

黑暗收缩。

墟终于传来新的意念。

「你不是第一个。」

张衍说：「我知道。」

「也不是最后一个。」

「也许。」

「你仍然会输。」

张衍停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退。」

墟没有回答。

封印进度：93%。

外部，玄武镇域达到极限。

它的意识传来沉重反馈。

张衍感知到了。

「玄武，撑住。」

玄武回应很慢。

但很稳。

服从。

青龙空间摺叠模块出现第三次震荡。

聂倾城所在稳定场边缘闪烁。

张衍立刻分出一部分封印感知，强行稳住青龙对她那边的保护。

聂倾城察觉到了。

「别管我。」

张衍说：「不可能。」

「张衍。」

「不可能。」

聂倾城沉默。

然后她低声道：「好，那我也不可能退。」

 张衍没再劝。

封印进度：94%。

墟的意识开始后撤。

张衍立刻加压。

「想走？」

墟传来意念。

「这次结束，不是终点。」

张衍说：「那就等下次。」

「你会忘记。」

「不会。」

「世界会忘记。」

「随它。」

「没有人记得你。」

张衍声音很平。

「她记得就行。」

外部频道里，聂倾城听见了。

她没有说话。

但张衍感知到机关人偶的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秒，它重新抬起残损的手臂。

封印进度：95%。

观星声音压得很低：「还差最后阶段。两分钟左右。」

秦萧立刻道：「两分钟！所有防线顶住两分钟！」

秦长风第一次在频道里开口。

「外围火力待命。」

张衍立刻说：「不准开火。」

秦长风回：「明白。」

封印进度：96%。

就在这个瞬间，墟不再反抗意识通道。

它把一段完整记忆送入张衍意识里。

张衍看见了三万年前那个孤儿。

封印完成后，他没有死。

天工城坠落。

四灵沉眠。

所有人都以为结束。

那个孤儿从废墟里醒来，手腕上的浅色印记还亮着。

他在废墟里走了很久。

没有人叫他的名字。

也没有人等他。

他走出一条无人知道的出口。

在很远的地方活了下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做过什么。

后来，他老了。

手腕上的印记淡下去。

他坐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把一枚残破的机关零件放进木盒。

他对身边一个孩子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如果有一天，有人醒来，不要让他一个人。」

画面结束。

张衍站在黑暗里，久久没有说话。

墟传来最后一道意念。

不是威胁。

也不是诱惑。

它像是在陈述。

「他等了很久。」

张衍问：「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墟没有回答。

黑暗开始向内塌缩。

封印进度：97%。

外部战场，物化黑洞边缘被维度裂缝反向拉扯。

朱雀全功率焚断最后几条污染回路。

玄武镇域压到极限。

白虎和刑天撑住近身区域。

暴龙用残损身躯撞开最后一道下落的黑暗。

机关人偶站在张衍身前，胸口裂开，双臂几乎报废。

聂倾城问：「张衍，听得见吗？」

张衍回：「听得见。」

「进度。」

「97。」

「还要多久。」

「两分钟。」

「好。」

她停了一下。

「我等你两分钟。」

张衍看着黑暗收缩的尽头。

「倾城。」

「嗯。」

「封印完，提醒我拆信封。」

「自己记。」

「怕忘。」

「你敢忘，我就把你从床上拽起来。」

张衍笑了一下。

很轻。

「好。」

封印进度：98%。

墟意识已经开始被封印能量锁住。

它没有再攻击。

也没有再说话。

张衍忽然感觉到，那个压在世界底层的存在，在这一刻很安静。

观星声音发颤：「封印层即将闭合。」

秦萧几乎吼出来：「衍哥！就差一点！」

封印进度：99%。

张衍把全部意识压进核心。

天工之心光芒完全展开。

四灵协同误差降到0.03秒。

观天锚第一枚与第二枚进入待触发状态。

第三枚仍旧锁定未启。

系统提示弹出。

最终封印闭合倒计时。

十。

九。

八。

聂倾城的声音忽然很轻。

「张衍。」

「嗯。」

「回家吃饭。」

张衍说：「好。」

倒计时继续。

三。

二。

一。

封印进度：100%。

下一秒，整个通讯频道里，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张衍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内拖去。

他最后听见的，不是系统提示。

也不是墟的声音。

是聂倾城骤然失控的喊声。

「张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