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进度：99%。

张衍的意识被拖向最深处。

外面的声音在一瞬间被切断。

秦萧的吼声。

观星的汇报。

秦长风压着火力待命的命令。

还有聂倾城那一声失控的「张衍」。

全部都没了。

他只剩下一个感觉。

不能松。

不能退。

不能断。

封印核心已经闭合到最后一层，维度裂缝的边缘开始收缩，墟本体被强行拖回裂缝深处。

但就在最后一秒，裂缝震了一下。

不是能量层面的震动。

是物理层面。

整个京海郊区地面同时下沉半寸。

外围封控线上，军方监测车的仪器全部爆红。

秦萧站在指挥车前，耳机里一片刺耳噪音。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数据呢？！」

技术员脸色发白。

「维度裂缝在反弹！」

「说人话！」

「墟还有一部分没有被压回去！」

秦萧猛地抬头。

远处核心区上空，那片正在闭合的黑暗忽然向外鼓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住了裂缝。

下一秒。

一截没有固定形态的黑色结构从裂缝里探出。

目标仍然是张衍。

观星的声音终于重新接入频道，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它在做最后一次物化突围！」

「张衍现在不能动！」

秦萧吼道：「机甲呢？！」

不用他喊。

五台机甲已经同时动了。

玄武最先爆发。

镇域场直接拉到最高功率。

庞大的背甲上，一道道古老纹路亮起，地面出现大面积龟裂。

那一截黑暗被镇域压得慢了一拍。

白虎从西侧跃出。

它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撞向那截黑暗最前端。

机身外层装甲在接触的一瞬间崩开数片。

但白虎没有退。

它四爪扣进地面，硬生生把那截东西向后顶了半米。

刑天持盾而上。

盾面早就破损。

它仍然举起。

黑暗压在盾上，刑天整台机甲向后滑出，左膝跪地，右臂液压管线爆开。

秦萧眼睛一下红了。

「刑天！」

暴龙从北侧冲来。

右臂传动已经受损。

它换左臂。

电磁重锤全功率启动，一锤砸在黑暗侧面。

没有爆炸声。

只有暴龙左肩装甲大片撕裂的警报。

朱雀从高空俯冲。

火翼拉到极限。

烈阳矩阵超载。

观星看着数据，声音发紧。

「朱雀炉心温度超阈值！再压下去会烧毁核心！」

秦萧咬牙。

「它自己知道！」

朱雀没有停。

它从黑洞边缘切下，双翼光刃交错，把那截黑暗外缘削掉了一层。

玄武镇域再次压下。

白虎丶刑天丶暴龙三线合围。

五台机甲同时把那最后一部分形态往裂缝里顶回去。

频道里，聂倾城的声音忽然响起。

「张衍。」

没有回应。

她站在青龙稳定场内，手指按在控制手环上。

机关人偶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

胸口破开。

双臂几乎报废。

但她仍然让它站在张衍身前。

秦萧看着人偶的机体状态，声音发哑。

「嫂子，人偶不能再承受冲击了。」

聂倾城说：「我知道。」

「再来一次，它会彻底报废。」

「那就报废。」

「嫂子……」

「秦萧。」

「在。」

「闭嘴，看数据。」

秦萧死死盯着屏幕。

封印进度依然停在99%。

观星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衍在里面。」

聂倾城问：「他还活着吗？」

观星立刻道：「意识信号还在。」

聂倾城说：「那就行。」

她抬头看向远处。

「张衍，听见就回来。」

没有回应。

她继续说。

「你答应过我。」

「拆信封。」

「改朱雀。」

「去北海道。」

「还要给我修人偶。」

秦萧低下头，抬手揉了一把脸。

没人说话。

核心区里。

张衍站在封印意识层最深处。

墟没有再说话。

那片黑暗被封印能量一层层压回裂缝。

他感知到外面五台机甲在拼命。

感知到机关人偶挡在自己身前。

感知到聂倾城一直在说话。

她没有哭。

也没有喊。

只是一直说。

像怕他忘了回家的路。

张衍把意识再往前压了一寸。

封印核心剧烈震动。

天工之心的光芒彻底亮起。

系统提示终于重新出现。

最终封印闭合中。

稳定度：91%。

观天锚可接入。

张衍没有犹豫。

「第一枚。」

外部，观星猛地抬头。

她听见了。

虽然声音很轻。

但她听见了。

「第一枚观天锚，启动！」

预定外环坐标上，一道无形的延迟场展开。

封印裂缝边缘被硬生生慢了一拍。

「第二枚！」

「启动！」

退路误导锚点亮起。

黑暗最深处出现一次明显偏折。

墟本体最后试图抓住现实的那一截形态，被误导场带偏了半条路径。

玄武抓住那一瞬，镇域全功率下压。

白虎再次撞上去。

刑天盾面彻底碎裂，整台机甲用身体顶住。

暴龙重锤第二次落下。

朱雀从高空压下最后一层烈阳火线。

那截黑暗被五机合力，彻底顶回裂缝之内。

封印进度跳动。

99.3%。

99.6%。

99.8%。

观星声音发颤。

「最后一层！」

秦萧握着拳，手背青筋暴起。

「衍哥！」

聂倾城轻声道：「回来。」

张衍听见了。

他把全部意识压入核心。

「第三枚。」

观星的手停了一下。

第三枚观天锚，原本是最后备用。

她立刻反应过来。

「第三枚观天锚，启动！」

三枚锚点同时亮起。

时间延迟场丶退路误导场丶核心固化场在同一瞬间压入封印层。

维度裂缝猛地一收。

天空上的黑洞从千米直径急速缩小。

五百米。

一百米。

十米。

最后只剩一点。

张衍在意识层里听见墟最后一次传来意念。

「这不是结束。」

张衍说：「我知道。」

「你还会来。」

「那就再封。」

「你会累。」

「我有人等。」

墟沉默。

张衍继续道：「这次，你输了。」

下一秒。

封印进度：100%。

维度裂缝闭合。

天空上的最后一点黑色消失。

所有压在现实上的异常重力丶低温丶震动和噪音，在同一秒停止。

京海郊区安静下来。

很安静。

安静到秦萧甚至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系统界面弹出。

封印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