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本体已封入维度裂缝。

当前封印强度：远超上次记录。

预期稳定周期：不可估量。

数据溢出。

封印协议关闭。

意识锚定解除。

张衍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第一下，是膝盖落地。

第二下，是手掌撑住地面。

第三下，他喘了一口气。

很重。

像终于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了。

刑天站在他前方，盾已经没了。

白虎趴伏在右侧，机体多处破损。

暴龙半跪在北侧，左肩装甲断裂。

朱雀在高空盘旋一圈后降下高度，火翼亮度逐渐降低。

玄武还压在原地，镇域场慢慢关闭。

机关人偶站在张衍身前。

胸口裂开。

双臂垂落。

但它仍然保持着防御姿态。

张衍抬头看了它一眼。

「辛苦了。」

人偶没有回答。

耳机里先传来秦萧的声音。

「衍哥？」

张衍撑着地站起来。

「嗯。」

秦萧声音一下哑了。

「结束了？」

张衍看着系统面板。

「结束了。」

频道里死寂一瞬。

然后秦萧猛地骂了一句。

「妈的！」

他转身一拳砸在指挥车门上。

「妈的！」

没人拦他。

观星那边沉默了很久。

她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记录完成。」

张衍说：「封存好。」

「嗯。」

秦长风终于开口。

「张衍。」

「在。」

「确认墟本体被封印？」

「确认。」

秦长风沉默两秒。

「我代表不了太多人。」

「嗯。」

「但我代表我自己，说一句。」

「说。」

「谢谢。」

张衍没接。

他抬手，关闭主频道。

然后拿出手机。

手有一点抖。

他看了一眼，不是因为伤。

是意识锚定后的延迟反应。

他给聂倾城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

接通了。

那边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

很轻。

很长。

像是她一直憋着，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放出来。

张衍说：「倾城。」

那边还是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秒。

聂倾城开口。

声音很稳。

但比平时低。

「你在哪儿，我过去。」

张衍看向远处青龙稳定场。

「我在核心区。」

「能走吗？」

「能。」

「别动。」

「我过去也行。」

「我说别动。」

张衍停了一下。

「好。」

聂倾城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

青龙稳定场关闭了一部分。

聂倾城走出来。

机关人偶留在原地，已经无法继续移动。

她没有跑。

走得很快。

秦萧在频道里急声道：「嫂子，核心区还有残留辐射检测没做完——」

聂倾城只说了两个字。

「让开。」

秦萧立刻闭嘴。

她走到张衍面前。

两个人隔着半步。

聂倾城先看他的脸。

然后看他的手。

最后看他的胸口。

「伤呢？」

张衍说：「没有。」

「说实话。」

「真没有。」

聂倾城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肩。

又摸了一下他的脸。

确认皮肤温度正常，呼吸正常，心跳也正常。

她才开口。

「你吓到我了。」

张衍说：「抱歉。」

聂倾城盯着他。

「我不要抱歉。」

「那要什么？」

她看着他，眼眶终于红了。

「要你回家。」

 张衍点头。

「好。」

她伸手抱住他。

很用力。

张衍没有说话，只抬手回抱住她。

远处，秦萧看着这一幕，转过身。

观星也没有靠近。

没人打扰。

很久之后，聂倾城松开手。

「机甲怎么办？」

张衍看了一圈。

「能收的收，玄武暂时回东海遗迹。」

「人偶呢？」

「回去修。」

聂倾城看着那具几乎报废的人偶。

「它救了你。」

张衍说：「你救的。」

聂倾城没有否认。

「那你也给我修好。」

「修。」

「不要改丑。」

「不会。」

「右臂要加固。」

「加。」

「胸口也加。」

「嗯。」

秦萧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

「嫂子，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像改装战车？」

聂倾城看都没看他。

「你有意见？」

秦萧立刻道：「没有。我觉得特别合理。」

张衍收起白虎丶刑天丶暴龙丶朱雀。

玄武通过坐标回传东海遗迹。

青龙最后关闭稳定场。

核心区只剩破损地面和一片还未完全散去的能量痕迹。

张衍把机关人偶收回。

聂倾城看着他的手。

「还能开车吗？」

「能。」

「不准。」

张衍看她。

聂倾城说：「我开。」

张衍点头。

「好。」

回到别墅时，天刚开始亮。

两个人进门。

没有开灯。

聂倾城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张衍也坐下。

谁都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聂倾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张衍把手放在她手背上。

她的戒指还戴着。

张衍低头看了一眼。

聂倾城说：「别看。」

「好看。」

「我知道。」

「以后不摘了？」

「看你表现。」

「我表现还行吧。」

聂倾城闭着眼。

「勉强。」

张衍笑了一下。

手机震动。

秦萧发来消息。

「所有监测点已清零，无新增污染信号。老秦让我问你，那个大东西，是真没了？」

张衍回：「真没了。」

十秒后。

秦萧回了两个字。

「谢谢。」

一秒后，又补了一条。

「衍哥。」

张衍把手机放下。

没有回。

聂倾城问：「谁？」

「秦萧。」

「说什么？」

「谢谢。」

聂倾城安静片刻。

「他说得对。」

张衍没接话。

她握紧他的手。

「张衍。」

「嗯。」

「睡一会儿。」

「你也睡。」

「我靠着你。」

「好。」

天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落在地板上。

是橙色的。

张衍和聂倾城这一觉睡到将近十一点。

叫醒他们的不是闹钟。

是门铃。

张衍睁开眼时，聂倾城还靠在他肩上。

她眼下有很浅的青色。

昨晚那场封印战，她没有真正动手，却比任何时候都紧绷。

张衍刚动了一下，她立刻睁眼。

「谁？」

「我去看。」

「别动。」

聂倾城先坐直，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门口监控。

监控里，秦萧站在门外。

左手提着几份早餐。

右手拎着一瓶酒。

他对着摄像头咧嘴。

「嫂子，开门啊，我知道你们醒了。」

聂倾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他很吵。」

张衍说：「他应该憋了一晚上。」

「那也吵。」

「让他进来吧。」

聂倾城起身。

「你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