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屏幕上的那行字没有消失。

基因相似度：49%。

疑似血缘关联。

聂倾城站在张衍身后，手指按在桌沿上，声音很低。

「是你父亲？」

张衍看着屏幕。

「不能确定。」

「49%已经很高了。」

「只是残留基因片段。」

聂倾城看着他。

「你在躲这个答案。」

张衍沉默了两秒。

「嗯。」

聂倾城没有再逼他，只是走到他身边坐下。

「张怀川三十年前去过断云谷。」

「嗯。」

「二十六年前，有人打开过撒哈拉的门体容器。」

「嗯。」

「如果那个人真和你父亲有关，说明他当年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想像的多。」

张衍点头。

「也说明，他不是意外卷进来的。」

聂倾城伸手，握住他的手。

「张衍。」

「嗯。」

「你可以查。」

「我知道。」

「但这次，不许把自己当成查真相的代价。」

张衍转头看她。

「我不会。」

聂倾城盯着他。

「我要听完整句。」

张衍说道：「我会拿到恒星尘，查清二十六年前的记录，然后活着回来。」

聂倾城这才松开手。

「可以。」

这时，秦萧的通讯接入。

「衍哥，嫂子，玄蝎运输已经走海外矿业渠道。三十六小时后到阿尔及利亚边境。」

张衍说道：「设备清单呢？」

「已经通过赫利俄斯安检初审。千机臂拆成三套检测仪配件，名字很正常，材料疲劳扫描器，超微结构校正架，可携式震动补偿臂。」

聂倾城淡淡道：「别把名字念得这么心虚。」

秦萧咳了一声。

「嫂子，我这是严肃汇报。」

「继续。」

「设施内部图纸更新了。地下三层到四层之间有两道实体隔离门，一道生物识别，一道虹膜加掌纹。四层到五层没有电梯，只有一条维护竖井。」

张衍问：「竖井多宽？」

「一米四。」

「够了。」

秦萧道：「但五层门锁还是未知。电子记录里没有开门日志。每次取样，都是把机器人放到门前，门自己开。」

聂倾城抬眼。

「门自己开？」

「对。安保人员称为『被动授权』。」

张衍看向屏幕上的容器结构。

「不是被动授权，是门在识别。」

观星的声音插入。

「如果那是第三道门附属维护容器，它不会对普通电子信号响应。」

秦萧问：「那它认什么？」

观星说道：「钥匙。」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瞬。

聂倾城看向张衍胸口。

「天工之心。」

张衍说道：「所以我必须进去。」

聂倾城没有反驳。

她只是拿起平板，把行程文件重新打开。

「今晚睡觉。」

张衍看她。

「现在？」

「现在。」

 「还有一份设施夜班人员轮值表没看完。」

「我看。」

「你还要处理赫利俄斯融资文件。」

「我也看。」

「聂倾城。」

聂倾城看着他。

「你刚答应活着回来。第一条，出发前不准把自己熬废。」

秦萧在频道里低声道：「衍哥，我觉得嫂子说得有道理。」

聂倾城转头。

「你可以挂了。」

秦萧立刻道：「收到，嫂子晚安，衍哥晚安。」

通讯断开。

张衍看着聂倾城。

「你也该睡。」

「我等你睡着。」

「你怕我偷偷看资料？」

「不是怕。」

聂倾城把书房屏幕关掉。

「是你一定会。」

张衍没反驳。

两人回到卧室。

聂倾城躺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腕骨处，那块胎记已经恢复平静。

「张衍。」

「嗯。」

「如果张怀川真的打开过容器，你想问他什么？」

张衍闭着眼。

「问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聂倾城的手停了一下。

张衍继续说道：「然后问他，他当年是不是也害怕。」

聂倾城靠近了一点。

「你会怪他吗？」

「现在不知道。」

「那就先别急着原谅，也别急着怨。」

「嗯。」

「等你查清楚。」

张衍轻声道：「好。」

两天后。

阿尔及利亚无人区，普罗米修斯沙漠分部。

张衍穿着白色研究服，胸牌上写着倾城国际联合材料顾问。

接待他的是一名法国籍安保主管。

「张先生，欢迎来到普罗米修斯。」

张衍点头。

「谢谢。」

对方看了一眼他带来的设备箱。

「您的设备会经过二次安检。」

「可以。」

安保主管说道：「设施内禁止拍摄，禁止独自进入非授权区域，禁止接触隔离层样本。」

张衍说道：「我理解。」

「您的权限仅限一层到三层。」

「我知道。」

安保主管盯着他。

「地下四层与五层，任何理由都不开放。」

张衍神色平静。

「我此行只做合金耐热测试。」

对方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问题。

「请跟我来。」

耳麦里，聂倾城的声音传来。

「语气可以。心跳略高。」

张衍脚步没停。

「第一次来，正常。」

秦萧插嘴。

「衍哥，天工之心状态怎么样？」

「休眠。」

观星说道：「高维残留检测门在你前方二十米。」

张衍看着前方通道。

安检门是灰白色，外形普通，但天工之心在胸口内侧轻微震了一下。

聂倾城立刻问：「有反应？」

「很轻。」

「超过红色警戒就撤。」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