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倾城继续道：「赫利俄斯现金流只能撑九十天。」

「你们要钱。」

「我要权限。」

「这笔交易很简单。」

对方深吸一口气。

「聂女士，2021-SA7号样本由国防部单独管控，我们最多能开放外围研究权限。」

聂倾城问：「范围。」

「普罗米修斯沙漠分部一到三层。」

「地下四层呢？」

「需要特别审批。」

「地下五层？」

「不可能。」

聂倾城没有立刻说话。

张衍看向她。

她也看了张衍一眼。

两人都明白。

商业路线到顶了。

聂倾城重新看向屏幕。

「外围权限，我接受。」

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

「感谢您的理解。」

「但我要派联合研究代表进入设施。」

「可以。」

「身份文件今天内确认。」

「可以。」

「设备清单由我们提供。」

对方皱眉。

「设备必须经过安检。」

「没问题。」

「研究代表进入后，全程安保监管。」

聂倾城声音平淡。

「可以。」

对方点头。

「那么，合作愉快。」

聂倾城直接挂断。

秦萧立刻开口。

「衍哥，合法路线只能送你到三层。」

张衍说道：「够了。」

聂倾城看向张衍。

「地下五层靠你自己。」

「嗯。」

「我再说一遍。」

张衍看着她。

聂倾城说道：「你可以冒险，但不能逞强。」

「明白。」

「拿到恒星尘就走。」

「明白。」

「如果样本不是恒星尘，而是更危险的东西，立刻撤。」

张衍停了一下。

「我会判断。」

聂倾城皱眉。

「张衍。」

张衍改口。

「超过系统红色警戒，撤。」

聂倾城这才点头。

秦萧开始投图。

「设施安保盲区标注好了。」

地下结构图展开。

一层办公。

二层实验。

三层材料测试。

四层隔离区。

五层核心库房。

秦萧说道：「季度维护时间三天后当地凌晨一点开始。」

「电磁屏蔽降级四小时。」

「但我查到一个问题。」

张衍问：「什么？」

秦萧放大第五层。

「核心库房的建筑年代不对。」

聂倾城抬眼。

「怎么不对？」

「普罗米修斯沙漠分部建成于二十六年前。」

「地下五层扩建记录是二十四年前。」

「但核心库房的混凝土样本丶金属支撑和结构年代，至少六十年以上。」

张衍眼神一凝。

「也就是说，设施是后建在它上面的。」

「对。」

秦萧说道：「库房不是为了陨石建的。」

观星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把结构图给我。」

秦萧立刻传输。

十几秒后，观星开口。

「这不是普通库房。」

张衍问：「你见过？」

「观天阁残卷里有类似结构。」

聂倾城问：「什么结构？」

观星说道：「容器。」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秦萧问：「容器？装什么的？」

观星回答：「高维残片。」

张衍看着图纸。

核心库房外形呈球形嵌套，外侧三重隔离环，内部留有中央悬置区。

和神农架地下黑色球体周围的符文空间不同。

但逻辑相近。

张衍说道：「陨石被放进了一个早就存在的容器里。」

聂倾城说道：「这说明他们发现陨石之前，就知道那里有东西。」

秦萧接话：「或者那地方本来就是为了等那颗陨石。」

观星说道：「还有一种可能。」

张衍：「说。」

「那不是陨石坠落。」

观星停了一秒。

「是门体碎屑回归。」

秦萧头皮发麻。

「你们观天阁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观星没理他。

张衍看着图纸，调出系统扫描残余数据。

系统提示。

疑似第三道门附属维护容器。

状态：被占用。

占用源：未知门体碎屑。

风险等级：高。

张衍把这行信息同步给聂倾城。

聂倾城看完后，第一句话是：「被占用是什么意思？」

张衍说道：「容器原本可能不是用来放它的。」

「现在它进去了。」

「嗯。」

「会不会影响第三道门？」

「会。」

秦萧立刻道：「撒哈拉是第三道门坐标。样本在附近设施里共振，说明它和第三道门有联系。」

观星说道：「如果这块碎屑属于第三道门，取走它可能造成门体短暂波动。」

聂倾城看向张衍。

「风险评估。」

张衍调出系统。

「取样不等于取走全部。」

「只要获取恒星尘含量足够的微量碎屑，不破坏主体结构，波动可控。」

聂倾城问：「多大样本？」

「拇指大小。」

秦萧看了一眼图纸。

「你要从军方核心库房里切一块门体碎屑？」

张衍说道：「嗯。」

秦萧沉默片刻。

「听着挺离谱，但放你身上又合理。」

聂倾城打开另一份文件。

「身份已经准备好了。」

张衍接过。

姓名丶国籍丶学术履历丶研究方向全部完整。

倾城国际联合材料顾问。

航天耐高温合金方向。

张衍看着那一长串论文记录。

「这些论文？」

「真的。」

「谁写的？」

「我买下了署名授权。」

秦萧忍不住道：「嫂子，这也行？」

聂倾城看他。

秦萧立刻道：「行，特别行。」

聂倾城继续道：「你这次带的设备清单，我做了伪装。」

「千机臂？」

「拆分成三套材料检测仪配件。」

「天工之心？」

「不能过安检。」

张衍说道：「天工之心我贴身带。」

聂倾城皱眉。

「会被扫描出来吗？」

「不会。」

观星说道：「普罗米修斯设施可能有高维残留检测装置。」

张衍看向屏幕。

观星继续道：「如果他们研究过门体碎屑，未必完全无知。」

秦萧问：「那怎么办？」

张衍说道：「进入前，天工之心低功率休眠。」

聂倾城问：「如果检测仍然触发？」

「撤。」

聂倾城看着他。

「这次答得很快。」

张衍说道：「因为你会查。」

聂倾城冷哼了一声。

秦萧低头憋笑。

晚上，行动预案定稿。

张衍三天后以联合研究人员身份飞往阿尔及利亚。

聂倾城留在京海远程控盘。

秦萧负责军方数据与撤离支援。

观星提供古符文识别和高维波动判断。

玄蝎提前秘密运输至撒哈拉外围，伪装成深地勘探设备，由倾城国际海外矿业渠道接手。

张衍看着预案最后一页。

撤离路线三条。

安全屋四处。

医疗点两处。

无人机中继十二架。

聂倾城在他旁边说道：「别嫌多。」

「不会。」

「你要是少看一条，我就跟你一起去。」

张衍把预案从头翻到尾。

「看完了。」

聂倾城伸手。

「背一遍。」

秦萧差点笑出声。

张衍真的开始背。

「第一撤离路线，设施东南侧维护通道，三点七公里外无人车接应。」

「第二撤离路线，地下排水管线，需玄蝎切开外层岩层。」

「第三撤离路线，地表强行突破，白虎接应，不到最后不用。」

聂倾城点头。

「继续。」

张衍继续背。

秦萧听到一半，默默关了麦。

观星也安静了。

等张衍背完，聂倾城才说道：「可以。」

张衍问：「满意？」

聂倾城看着他。

「不是满意。」

「那是什么？」

「我只是想确认，你真的把回来这件事放在第一位。」

张衍握住她的手。

「放了。」

聂倾城没有抽回。

「张衍。」

「嗯。」

「我现在不拦你。」

「我知道。」

「但你要记得，门要修，人也要回来。」

张衍点头。

「我记得。」

凌晨一点。

张衍独自回到书房，再次查看普罗米修斯设施图纸。

他把核心库房剖面放大到最大。

忽然，系统对一处结构给出标注。

张衍目光停住。

那是库房最底部的支撑层。

图纸上原本没有任何说明。

系统解析后，却显示出一行文字。

第三道门附属维护容器。

建造时间：未知。

最近一次人工开启记录：三万年前。

最近一次非授权开启记录：二十六年前。

张衍盯着最后一行。

二十六年前。

不是三年前陨石坠落。

也不是普罗米修斯实验室建成。

而是更早。

他继续下拉。

系统弹出第二行提示。

非授权开启者残留身份特徵：人类。

残留基因片段匹配中……

匹配结果弹出的一瞬间，张衍的手指停住。

基因相似度：49%。

疑似血缘关联。

张衍缓缓低头，看向胸口内侧。

那里放着父母档案的影印件。

下一秒，书房门被推开。

聂倾城站在门口。

「你又没睡。」

张衍没有回答。

聂倾城走过来，看见了屏幕上的匹配结果。

她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张衍。」

张衍看着那行字。

「二十六年前，有人打开过撒哈拉的容器。」

聂倾城看着他。

张衍抬起头。

「那个人，可能和我父亲有关。」